《玉階血》第一百四十七章 夜色浸染劉子鈺的衣袂(1)

作者:沐非·6個月前

夜色浸染劉子鈺的衣袂,李琰的目光如沉墨凝淵,沉沉壓來。他卻只是仰面迎上,眉眼間一片朗月清風。

他就這麼坦坦蕩蕩的,將心底最深沉的至暗,盡數吐露在她眼前。

這一刻,李琰深深感受到他的寂寥和不甘。

劉子鈺凝視著她,苦笑道:“殿下乃是金枝玉葉,生來尊貴,我這種幽暗之思,只怕是平白汙了貴耳。”

李琰揚眉否認:“眾生皆浮萍,何來根蒂殊?同是風波客,顛簸各江湖……這世上哪有真正的尊貴之人,又有誰真正可以高高在上,無患無苦?”

她壓制住心潮的起伏,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又是憑著什麼對我做這種淺薄的揣測呢?”

她的話尖銳且不中聽,劉子鈺卻反而笑了,眼角眉梢變得活泛靈動。

他走到她身旁,用低得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是我自慚形穢,可我又總會心生妄念……暗暗盼望著:在說出真心話以後,殿下仍然不會厭棄我,仍能容我接近。”

話音尚在她耳邊迴盪,劉子鈺單膝跪地,用帕子替她擦去裙角的汙痕:這是方才激戰中沾上的。

他蹲在地上,仰起頭看著她:那眼神並沒有很強的侵略性,卻宛如靜潭沉月,將僅有的清輝與溫存,孤注一擲的凝聚於她身上。

那又是另一種的渴望與偏執。

這眼神讓李琰有些不安,她微微用力,將裙襬扯了回來。

劉子鈺緩緩起身:眾目睽睽之下,他沒有任何尷尬之色。

不遠處傳來禁軍的腳步聲和人聲喧譁。李琰看了看鄭嘉月的情形,順便把太醫叫了過來。

鄭嘉月倒是沒事,最棘手的還是昏迷不醒的李瑾,雖然能漸漸沖淡毒性,卻也不知何時能醒。

李琰下令金陵府尹和青雀司聯手通緝鄭嘉苓,但歸墟會神出鬼沒,她對此也不抱太大希望。

還有一個罪魁禍首鄭朝宗她也不想放過,但父為尊長,對子女原本就有生殺與奪之權,就憑他對鄭嘉苓做的那些事,其實是難以論罪的。

李琰略一思索,定了個窺探內廷的罪名,然而前去抓捕的近衛卻回報道:鄭朝宗已經被大卸八塊,慘死於書房裡。

這大概是鄭嘉苓做的:她入宮行事之前,就已經把恩仇徹底了結,所以心無旁騖。

而歸墟會的實力也讓李琰生出隱憂:在極短的時間內,它不僅能夠蠱惑這種世家貴女,還能將她從纖纖弱質變成絕頂高手……

那黑色丁香,也就是之前周瑛所說的“無常花”,強大之處已經超越世間規則……越是瞭解,就越感棘手。

且歸墟會對唐國宮廷滲透很深,這也是一個極大的隱患,也讓李琰更加警惕,立刻安排了青雀司進行勘別肅清。

她回金陵原本是參加祭祖大典的,卻被捲入這一團混亂之中,這是始料未及的。

又過了幾日,李瑾始終未醒,李琰不得不親自動手整肅朝綱。

“國家正值中興之際,卻是中樞乏本人。本有徐鉉可堪柱石,但他在吳越為相,章洎又已叛國,其餘人等資歷才具都略有不如。當此危局,秉鈞持軸之選,唯有另覓棟樑。”

中書舍人潘佑啟奏道。

李琰點頭,寫了兩行字,隨後交代侍從:“將這信箋遞給韓老宰相,不必多言,他自然意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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