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之間的氣氛頓時變得尷尬凝滯。
“等此間事了,殿下能不能把這假的變成真的?”
錢弘俶看似斯文,此時此刻卻軟中帶硬,步步緊逼。
“這……”
李琰推拒不得,說了肺腑之言:“嫁給我做贅婿,難道是什麼好事不成?”
“你生來就是吳越國的世子,將來繼承王位也是水到渠成。但若是真成了我的夫郎,世人就不會看重你的功績才華,而只會說你是我的附屬……這種種的憋屈鬱悶不用我多說,你將來必會後悔。”
李琰這一番推心置腹的談話,本以為能說服對方,沒想到錢弘俶眼中浮現哀傷之色——
“說來說去,還是你心中不願罷了。”
他站在那裡,苦笑之下只剩滿身清寂。眉眼間籠著江南三月的煙雨,唇色淡得近乎透明。
“若真是心悅於我,又怎麼會有這麼多的理由和藉口?”
他偏過臉去,下頜線繃出一道倔強的弧度,喉結輕輕滾動,把一聲哽咽咽回腹中。
面對不知所措的李琰,他壓下所有苦澀和酸意,儘量讓自己顯示出灑脫和釋然:“算了,這也無妨。你有什麼計劃,我總會配合你的。”
他的衣袖被攥出細密褶皺,指節泛白,像努力握住最後一點情意。
李琰想起他每次看向自己時的眼神……愧疚像根生鏽的針,紮在心頭最軟的地方,每呼吸一次,就往裡深一分。
但這種事情,長痛不如短痛……她其實也並不排斥與錢弘俶成親,但因為他對自己的這份情意,她反而應該狠狠心,潑他一盆冷水,讓他清醒。
經歷過前世的慘痛,她已經無法再去愛任何人,更沒有辦法回應他這份情愫。
錢弘俶此刻的那雙眼睛,清透得像山澗深潭,卻蓄滿了將落未落的星光,波光粼粼的,每眨一下,那層水光就更濃一分。
“沒關係,終究是我妄想了,你不必在意。”
他若無其事的拿起地圖與她探討下一步的計劃,盈盈的波光卻化為眼尾的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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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弘俶收到杭州來信,說他父王疾病洶洶,只怕有些不好。
他急匆匆趕回,卻在密室裡見到氣色紅潤、安然無恙的錢元瓘。
“父王,你這是?”
雖然早有預料,錢弘俶還是有些驚怒交加。
“若不用這做藉口,我兒怎麼能順利回來?”
錢元瓘痛心疾首:“若不是那女魔頭倒行逆施,我吳越怎麼會淪落至此,我們父子又怎會骨肉分離?”
“她竟然還敢逼你做贅婿——”
錢弘俶打斷了父親的話:“這樁婚事,是我自己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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