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祁煜瞥她一眼,似乎驚訝於她的敏銳:“半年前離了。關小姐現在在瑞士療養院。”他頓了頓,補充道:“憂鬱症。”
時清心頭一凜。
後視鏡裡,她看見江祁煜眼神陰鬱得可怕,握著方向盤的手背青筋暴起。
這一刻,她似乎明白父母的擔憂,江家的確複雜,但這是她自己選的。
車子停在“尚膳”餐廳時,時清才從思緒中回神。
這是一家隱在衚衕裡的私房菜館,門臉低調得幾乎隱形,卻掛著文物保護的銅牌。
“吃點東西。”江祁煜繞到她那側拉開車門,雨絲立刻沾溼他的西裝肩線。
他恍若未覺,撐開傘等她。
穿過海棠掩映的庭院時,時清鬼使神差地問:“那枚戒指,是不是你母親的東西?”
聰明的小丫頭,被她猜到了。
江祁煜腳步微頓,傘面向她傾斜幾分:“嗯。”
時清瞪大眼睛,卻見他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要還的,別弄丟了。”
這一刻的江祁煜鮮活得出奇,與平日判若兩人。
時清正想回應,走廊盡頭突然傳來帶笑的聲音:“江總,好巧。”
顧亭南站在燈影交界處,西裝革履卻掩不住一身浪蕩氣。
他目光黏在時清身上:“時小姐,這身旗袍很襯你。”
江祁煜身形微動,將時清半掩在身後:“顧總。”短短兩字,警告意味十足。
擦肩而過時,顧亭南突然壓低聲音:“時小姐,還記得昨晚的約定嗎?”
他呼吸噴在時清耳畔,“說好的不醉不歸……”
時清還未來得及後退,江祁煜已一把扣住她手腕,將她拉開。
他面色如常,但時清感覺到他掌心溫度灼人。
“記住,絕對不能私底下單獨見他。”進入包廂後,江祁煜鬆開手,聲音沉得發冷,“也不許和男人喝醉成昨晚那樣。”
時清眼中閃過些許無措,睜著一雙大眼睛,輕點了點頭,心跳卻因他罕見的失態而加速。
服務員上菜時,她注意到江祁煜點的全是養胃的菜色,或許是因為,她昨晚喝醉酒……
花膠雞湯燉得濃白,江祁煜盛了一碗放在她面前,又自然地夾走她盤子裡需要剝殼的蝦。
時清見他骨節分明的手指靈活地剝開蝦殼,突然想起財經報道里,這雙手如何在一場場收購戰中,讓對手潰不成軍。
“看什麼?”江祁煜頭也不抬地問。
時清慌忙低頭喝湯,卻被他接下來的動作驚得差點嗆住,江祁煜用拇指擦去她嘴角的湯漬,動作自然得彷彿做過千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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