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問題來得莫名其妙。
若不是看在對方是江祁煜小叔的份上，時清都想直接送客。
她強壓下不耐，敷衍道：“他的一切我都喜歡。”
“聽說老爺子在籌備你們的婚禮？”江寒深突然傾身，袖釦在茶几上磕出輕響，“可我那侄子，在金屋藏嬌的事，時小姐知道嗎?”
時清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裙襬，黑色絲綢面料在她掌心皺成一團。
江寒深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冰錐，直直刺進她的心臟。
“小叔這話是什麼意思？”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出奇地平靜，彷彿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江寒深從西裝內袋抽出一張泛著歲月痕跡的照片，沿著茶几推到她面前。
照片裡，梧桐葉紛飛的校園小徑上，江祁煜與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孩並肩而行。
女孩懷裡抱著幾本書，江祁煜的手自然地搭在她肩頭的書包帶上。
陽光穿過樹葉的間隙，在他們年輕的臉龐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叫周西語，和祁煜青梅竹馬，也是祁煜在同校的學妹。”
江寒深修長的手指輕叩照片邊緣，“這張照片拍攝於他們參加辯論比賽後的慶功宴。
三年前周家資金鍊斷了，周西語被迫中斷學業，祁煜連夜飛去見她，出錢為她繳清學費，還在上東區買下一套公寓。
那套公寓，周西語至今仍在住。”
時清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定格在那個她從未見過的江祁煜身上，他眼角眉梢都舒展開來，少年意氣與梧桐落葉一同在風中飛揚。
女孩馬尾辮的髮梢掃過他的臂彎，兩人站立的距離親密得恰到好處，連陽光都偏愛地為他們鍍上金邊。
這樣自然的般配，讓時清喉間發緊，心底泛起一陣綿密的疼痛，如同一根根細小的花刺，隨著每次呼吸而扎進血肉。
若她猜的沒錯，照片的女人，應該就是江祁煜的前女友。
“公寓正對著中央公園，”江寒深又推來一張室內照片，畫面裡，穿著居家服的周西語正在落地窗前做瑜伽，茶几上擺著兩人份的早餐，“祁煜還特意為她選了頂層樓王。”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時清抬起眼，發現江寒深正用一種近乎殘忍的探究目光注視著她。
“我覺得，時小姐不應該被矇在鼓裡，尤其是在婚前。”
時清指尖微微收緊，將翻湧的情緒壓回心底，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弧度：“真沒想到，小叔對祁煜的舊照片這麼上心。”
她輕輕將照片推回去，優雅地端起茶杯，氤氳熱氣模糊了她微微發紅的眼眶，“不過青梅竹馬的情誼，我還不至於小氣到介意。”
她忽然站起身來，裙襬微微晃動：“我還有事，小叔若無要事，我先走了。”
江寒深點了根菸，眯起眼睛打量著眼前這個過分平靜的女人，突然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這麼著急出門?”他故意將菸圈吐在她面前，“該不會是去找江祁煜對質吧?”
時清微微偏頭避開煙霧，嘴角的弧度紋絲不動：“小叔多慮了，我約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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