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祁煜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扯鬆了領帶,喉結滾動了幾下,又端起桌上的威士忌杯一飲而盡。
水晶杯底與玻璃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時清的視線輕輕掠過江祁煜繃緊的下頜線,那裡正隱隱跳動著剋制的怒意。
他生氣了?
這個認知,讓她心頭莫名泛起一絲愉悅。
可偏偏這人連生氣都剋制得滴水不漏,只是沉默地將手機遞給她,連質問的話都不肯說一句。
真沒意思。
時清在心裡輕哼一聲,她倒要看看,江祁煜能忍到幾時。
她站起身,赤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她能感受到身後如有實質的目光,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牢牢鎖住。
走到房間門口時,時清終於忍不住回頭——
江祁煜仍坐在那裡,半邊臉隱在陰影中,指間把玩著那個空酒杯,明明是最放鬆的姿態,可繃緊的肩線卻洩露了一切。
時清突然覺得胸口發悶,她扭頭,伸手握住門把手,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稍稍清醒。
就在她準備拉開門的瞬間,一陣疾風從身後襲來。
“砰”的一聲,門被重重按回門框。
時清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翻轉過來,後背緊貼在冰涼的門板上。
江祁煜一手撐在她耳側,一手掐著她的腰,呼吸粗重。
他低頭逼近,高挺的鼻樑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灼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真要嫁我?”
江祁煜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黑眸中翻湧著時清從未見過的情緒。
那裡面有什麼東西正在崩塌,又有什麼在瘋狂滋長。
“哪怕……”他喉結滾動,聲音輕得幾不可聞,“你將來可能會後悔?”
時清瞳孔驟縮。
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決斷,永遠遊刃有餘的男人,此刻竟將最脆弱的軟肋親手遞到她刀尖之下。
她看見他眼底的血絲,感受到他掐在腰間微微發顫的手指。
這一刻的江祁煜,像一頭傷痕累累,卻仍固執地守護領地的野獸。
電話鈴聲還在不知疲倦地響著,螢幕上“顧亭南”的名字不斷閃爍。
江祁煜的目光掃過那個名字,眸色又暗了幾分。
“接啊。”他突然鬆開鉗制,後退半步,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我有什麼資格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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