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爺子也收斂了所有情緒,清晰地說道:“我手上還有集團百分之五的股份,這部分,是留給我孫媳婦時清的。”
韓旭聞言,眼中閃過難以掩飾的震驚,但他沒有多問,只是沉默而專注地將這一條記錄了下來。
根據公司當前的股權結構,百分之五的股份,足以讓持有者進入董事會,並擁有一票寶貴的表決權。
目前僅有少數人知道江祁煜和時清領證的事實,江老爺子此舉,無疑是對這位孫媳婦最大程度的認可與保障。
“這棟老宅,留給江祁煜。我名下的其他房產,你找人進行評估,出售三分之二,所得款項捐給慈善機構。”
江老爺子繼續交代:“剩餘的三分之一,留給江寒深,以及國外那家石油公司的股份,也都一併給江寒深。”
單從這次明面上的財產分配來看,江祁煜得到的似乎是最少的,僅僅是一棟老宅。
但實際上,整個江氏集團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下,他同時還擁有自己龐大的投行。
並且,不出意外的話,時清名下那百分之五的股份,最終也會由他代為主理。
江老爺子此舉頗有深意:時家曾明確表示不接受江氏的股份,但江老爺子仍執意留給時清,這是向時家表明他和江家對時清的重視。
同時,他也是想為兩個年輕人留下一個堅實的牽絆,即便日後婚約出現變故,這百分之五的股份,也能讓他們不得不坐下來冷靜處理。
說完所有安排,江老爺子輕輕吁了一口氣,忽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釋然,他盡力為所有人做了最妥帖的安置。
韓律師一字不落地記錄完畢,並與江老爺子逐一確認:“老爺子,如果以上安排都沒有問題,我就拿回去起草正式檔案,安排公證。”
“小韓,多謝你了。”江老爺子的聲音有些虛弱。
“您言重了,老爺子,請保重身體。”韓律師起身,恭敬地向江老爺子鞠了一躬。
隔壁房間內,江寒深猛地摘下竊聽耳麥,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大步流星地衝進江老爺子的臥室。
江老爺子正無力地躺在床上,望著窗外,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近乎釋然的淡淡笑意。
這抹笑容在江寒深眼中卻無比刺眼,這是終於如願把一切都留給他那個長孫,就算死,也無憾了是嗎?
江寒深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粗暴地拉過一把椅子,重重地坐在床邊,語氣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老頭兒,這麼急著叫韓律師來,交代後事?”
江老爺子緩緩轉過頭,看著自己這個手段狠厲,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的小兒子,渾濁的眼底溢滿了深深的失望:“你不都知道嗎?”
他喘了口氣,痛心疾首地繼續道,“我在老宅的一舉一動,什麼時候能瞞得過你?”
他停頓了一下,用盡力氣說道:“寒深,你太像你的母親了,做事不擇手段。”
這直白的話語像一把尖刀,尤其是那眼神中毫不掩飾的失望與鄙夷,讓江寒深感到一陣尖銳的刺痛。
還有那目光裡,分明還摻雜著令人難堪的輕視與厭棄。
江寒深的雙眼瞬間充血變紅,積壓了幾十年的痛苦與怨恨,在這一刻,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