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下合同那天,我激動又興奮,自己終於做成了一件事,向著自由邁進了一大步。”
“在海市那段時間,我不敢說時時刻刻都開心,因為無時無刻不在擔心被你們發現。
但至少,在為每一次舞臺準備和練習的時候,我是開心的,是心無旁騖地做著自己真正喜歡的事。”
“哥哥,我不明白,為什麼你們都要攔著我,不讓我跳舞,是真的怕我給時家丟臉?還是……另有隱情?”
時敬靜靜地聽著,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時清。
窗外的銀杏葉在微風中輕輕顫動,彷彿也在聆聽著室內這場遲到太久的對話。
時清的目光灼灼,帶著幾分倔強,幾分脆弱,也直直地望著他。
時敬的沉默,就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兩人之間。
他從未想過,妹妹心底會壓抑著如此深重的委屈與痛苦。
不讓她繼續跳舞,是全家出於保護她的共識,怕她熟悉的舞步,會讓她重新想起關於蘇然的一切,那是他們都不願她再觸碰的傷口。
可他忘了,強行折掉飛鳥的翅膀,本身就是一種殘忍。
每一個人都口口聲聲說愛她,卻在無形中,將她困在“為你好”的牢籠裡,沒有人俯身去傾聽,她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江祁煜在知曉真相後,仍選擇支援她,或許,是看見她眼中日漸熄滅的光,不忍心她在無形的禁錮中失去光彩。
良久,沒有等到想要的回答,甚至連一個敷衍的解釋都沒有。
時清眼底那點微弱的,掙扎許久的光,終於徹底熄滅了。
將積壓已久的心裡話全部說出來,已經耗光她所有的心氣。
時清輕輕嘆了口氣,長睫低垂,目光落在地毯上,聲音裡透著一股近乎麻木的疲憊:“哥哥,你不想說的話,我不問就是了。
“綜藝,我也不去了。”
“舞蹈,我以後再也不碰了。”
“你給我在公司安排個職位吧,我……”她的話語裡,聽不出半分情緒,那是一種耗盡所有力氣,徹底放棄掙扎的沉寂。
時敬的心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
他猛地上前,雙手用力扶住時清單薄的肩膀,迫使她抬起眼來看向自己。
他一雙總是沉穩的眼眸此刻竟有些溼潤,緊緊地盯著她,語氣急切而堅定:“清清,別這樣!哥哥以後再也不攔著你。”
“你想上綜藝就上,想去跳舞就去跳,爸媽那邊,我去說,所有問題,我來解決。”
時清怔住了,滿眼的不可思議,過了好半晌,才恍惚地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顫抖:“你說的,是真的?”
時敬重重點頭,嗓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知道,阻止你跳舞,不讓你幹自己喜歡的事,會讓你活得如此痛苦。”
在他當初去國外將時清帶回來之前,她已經偷偷在接觸舞蹈。
而她這次去海市參與節目錄制,也有一段時間,或許,觸發那段記憶的關鍵,並不是跳舞,而是那個已經永遠離去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