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狗躲在工廠高處的過道上,緊張地盯著管理室的後門。
槍聲已經停了,人類瀕死前發出的嘶啞哀嚎在工廠內來回衝撞,但他如今的恐懼感竟比剛才減輕不少,追蹤著他的惡意轉向別處,去尋找其他獵物了。
有道人影大步踩過懸空的金屬格柵,氣勢洶洶朝他走來。
是強哥。
“強哥——”
灰狗剛習慣性開口問候,臉上就捱了重重一巴掌,他被打懵了,還沒反應過來,兩邊臉又輪流捱了好幾下。
他不太清楚自己為什麼捱打,但嗡嗡響的腦袋緩過來後,還是先低頭認慫。
強哥罵了一連串的髒話,哪裡還有之前戴著墨鏡撐著傘觀望他們辦事的大哥風範,“你特麼腦子不好使是不是,居然惹上那種東西!”
灰狗:“什、什麼?”
強哥怒而抬手,驚得灰狗縮緊脖子。
最後,前者瞥一眼管理室的方向,整了下大衣的翻領,轉頭往過道另一頭走去。那邊是加工區,有另一條路可以逃離這個工廠。
強哥大步流星地走著——或者說是跑著,一面跑一面掏出一部衛星電話,拉開天線——灰狗哆哆嗦嗦跟在後面。
他沒看到管理室裡的情況,但從聲音聽來,三個倍受他信賴的手下恐怕已經死了。
三個拿著槍而且槍法不錯的漢子,一個照面就沒了。
灰狗經歷過兇險的槍戰,卻從未見過這般詭異的場景,他的大腦幾近停轉,只得貼緊了解情況的人,生怕被對方落下。
“強哥,我們現在怎麼辦?”
“報警。”
“報、報警?!”
這話從藍色訊號的小幹部嘴裡說出來實在是太詭異了。
再說了,條子能起個什麼作用,怕不是三兩下就被那怪東西收拾了。
灰狗還想再問幾句,但強哥在通向加工區的門前站定時,向後望他的眼神兇狠異常,他識趣地閉了嘴,上前給大哥開鎖推門,主動帶路。
兩個努力不把倉皇寫在臉上的罪犯繞過蒙塵的加工區,來到廢棄的反應車間。從高處打著手電望去,生鏽的反應爐被時間侵蝕得只剩輪廓,無數線纜從空中垂落,織成一片茂密的藤蔓,宛若進了叢林。
比起很少來這兒的強哥,灰狗更熟悉這裡。
他把手電指向黑暗的一角。
“強哥,那裡有就是出口,貼牆的樓梯下去就是了,兩扇門,咱們走哪?”
“安靜!”強哥訓了一聲,揮手示意他在前頭帶路,自己則把衛星電話湊到了耳邊,當真壓著嗓子開始報警了,“喂,我要報警,在舊工廠區這裡有個怪物......老子沒跟你開玩笑,馬上轉接那什麼線路,找專業人士過來!那東西速度很快,一下子就能——”
噔噔噔噔......
一連串兩人無比熟悉的腳步聲從工廠另一頭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