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提箱有一層厚實的黑色外殼,目擊上面褐色的斑斑血跡時,石讓的手中閃現提著把手的錯覺。
......它沉得很,還打不開。
破碎的記憶姍姍來遲,一股腦鑽進意識。
他缺失的記憶終於接上。
用光作刀殺死縫合行屍後,石讓渾渾噩噩地走向出口,中途被手提箱絆倒,最終鬼使神差地拖著它離開工廠。傑克等迷你人當時就爬到了他身上,在他的耳朵裡對他大喊大叫,但虛弱到極點的他充耳不聞。
之後的片段都只剩下些許印象。
他爬上比約恩開來的車,燒光剩下那點油,把車拋在了雲陵市郊外,按著記憶中的小路抄近道回了家,像是下班回來似的放下手中物品——他進門後居然還試圖擦乾淨相機,多半是迷迷糊糊不想把髒東西還給人家——進淋浴室洗去一身血水,最後徹底力竭,暈倒在客廳......
石讓揭開髒衣簍的蓋子,一股血腥氣撲面而來,屋裡的怪味終於搞清楚了。
他轉向旁邊乾嘔了一聲,又朝那些彷彿來自兇殺現場的衣服和鞋深深皺眉,上面滿是棕褐色版塊。
縫合行屍的遺留物早就在光下蒸發了,這都是他自己的血。
所以,這就是為什麼他醒來的時候只圍了條浴巾,連拖鞋都沒穿。
此刻拿起之前被他拋棄在家的破手機,翻過來一看,螢幕邊緣果然有乾涸的血塊。櫃子上的相機更誇張,稍微掃一眼,他就知道得賠錢給人家了。
早上出門太急,暈頭轉向的,他甚至都沒仔細看一眼。
可是這解釋不了他為什麼能把胳膊長出來。
失血過多,還劇烈運動,沒有做任何止血操作,被人發現死在怪物的殘骸附近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他根本不可能活著離開工廠。
石讓凝視著自己的右臂,從指尖望到肩膀,又對著鏡子細細檢查,沒有發現任何接縫或色調不同的地方。
不過,他還是找到了問題所在。
他從平淵市帶回的不只有大新聞的照片,還有一身淤青挫傷,如今,他身上的所有淤青都消失無蹤。
身為一個深耕網路的人,石讓知道該怎麼做。
他走進廚房,抓起一把廚刀,但望著鋒利的刀刃和自己的手,遲遲不敢下刀。
就算是劃個口子,那也是疼在他身上啊!
他在屋裡兜兜轉轉,最後放下刀,找出針線盒裡的一根針,咬著牙往指頭上扎去。針尖一抽,食指上頓時升起亮晶晶的血泡,在石讓拿紙巾將它吸走後,指頭上的血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了。
超速癒合。
石讓腦袋裡蹦出這個詞。
他的自愈能力加強了,強到能一晚上長出一整條胳膊。
平淵市不可能是他獲得能力的地方,遇到縫合行屍的時候也不是,那時血嘩嘩流,不見緩解。
這種異常的能力,是在他戰勝行屍後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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