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風眉頭緊蹙,犀利的目光瞬間掃向冊子飛來的方向,是那處高高的屋頂。
然而,屋脊之上空空如也,只有幾隻麻雀被驚起,哪裡還有半個人影?
謝鋒在一擊得手之後,早已如鬼魅般遠遁,消失在了連綿的屋瓦之後,彷彿從未出現過。
展風心下駭然,好快的身手!
好高明的隱匿功夫!來人絕非尋常之輩,他壓下心中的驚疑,低頭看向手中的藍皮冊子。
這是一本藍色封皮、毫無標識的冊子,下意識地翻開一看,只掃了幾眼,臉色驟然劇變!
這上面密密麻麻記錄的,正是他們玄策衛近期秘密調查廣陵府貪腐案時,苦苦追尋卻始終下落不明的核心證據,那本記錄了詳細貪墨往來、人員代號名單的賬冊!
它怎麼會突然以這種方式出現?剛才那人是誰?無數疑問瞬間湧入展風腦海。
深知這本冊子關係重大,不容有失,也來不及細想其中的蹊蹺。
他立刻將藍皮冊子緊緊合上,迅速塞入懷中貼身藏好,壓下所有情緒,轉身便以最快的速度朝著沈硯如今居住的荷園疾步而去。
他無比慶幸,今日被老太君召回來打聽沈硯的動態,這才有了這番收穫。
他必須立刻將此事稟大人!這本攪動風雲的賬冊,竟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重現天日了!
謝鋒與家人在茶樓順利會合後,不敢再多做停留,此刻日頭已經西沉,天色逐漸暗淡下來,他們必須儘快趕回桃源村。
看著兩匹馱滿了鹽、糧食、農具以及那袋沉重照身帖的馬,再看看一家五口人,謝秋芝忍不住提出了現實的擔憂:
“爹,咱們這次進城,東西買得也太多了,還突然多了兩匹馬……回去村裡人問起來,可怎麼解釋啊?這可不是小數目。”
謝廣福聞言,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種近乎“擺爛”的疲憊和無奈。
他揉了揉眉心,說道:“管不得那麼許多了!這些東西也是咱們急需的,也沒法藏啊,以後謝鐵匠要鍊鐵做農具,咱必須要帶些農具回去遮掩,還有這些,那些,總是要過明路的,今天就是最好的時機。誰要是問起來,就統一口徑,就說你哥在半路上仗義出手,救了一位被山匪襲擊的官爺,官爺感激,硬塞給了咱們一筆豐厚的謝銀!咱們就用這謝銀買了這些東西和馬匹。”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至於他們信不信……我也懶得再編更圓的謊了!反正鋒哥兒的身手擺在這裡,路上救個把官爺合情合理!這銀子的來路,就這麼回了!愛信不信!”
一直沉默的謝鋒此刻也點了點頭,聲音沉穩地支援父親:“嗯,爹說得對。咱們就這麼說。”
以他的身手和經歷,在路上救下一個遇險的官員並且獲得酬謝,這個理由雖然聽起來有點戲劇性,但並非完全不可能,反而比解釋銀簪當賣要簡單直接得多,也更能避免深究。
見家裡最靠譜的兩個人都是這個態度,李月蘭、謝秋芝和謝文也只好點頭同意。
確實,與其絞盡腦汁去編造一個更容易漏洞百出的故事,不如就用這個稍微誇張但勉強說得過去的理由搪塞過去,畢竟,上回在謝家村那次挖旱精的故事,讓他們解釋得心力交瘁,記憶猶新。
撒謊的說辭定好了,就沒什麼可擔心了。
謝廣福和謝鋒各自牽著一匹馬,馬背上馱著重物,李月蘭、謝秋芝和謝文則跟在兩旁照應。
五人兩馬,踏著暮色,匆匆離開了京城永定門,再次走上回村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