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幼讀聖賢書,登基後勤政愛民,又經歷了華南西年大旱無雨的焦灼,深知“民以食為天”的道理。
饑荒、流民,始終是懸在歷代帝王頭頂的利劍。
若真有一種稻穀能畝產千斤……那將是何等光景?
他簡首不敢想象!
他“嚯”地站起身,一把拉住身旁沈硯和謝廣福的手腕,力道之大,顯示出他內心的激盪:
“走!謝先生,淮清!現在,現在就帶我去田裡看看!我要親眼看看,那能畝產千斤的稻穗,究竟長何等模樣!”
此時此刻,什麼帝王威儀,什麼賓客之禮,都被這巨大的、關乎國本的驚喜衝散了,他只想立刻證實這一切。
沈硯感受到手腕上傳來的力道,看著皇帝舅舅眼中灼熱的光芒,心中亦是震動。
但他目光掃過宴席,看到李月蘭帶著婦人在忙前忙後的給各桌添酒罈子,看到吃得正歡、眉眼帶笑的祖母沈老太君,看到這滿場因美食和歡聚而洋溢著滿足的臉龐。
他反手扶住激動不己的承景帝,聲音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舅舅,稍安勿躁。”他用眼神示意承景帝看向這熱鬧的宴席:
“您看,宴席正酣,村民們一片歡欣,謝夫人為了今日,耗費了許多心力。稻田就在那裡,早一刻去看,晚一刻去看,稻穗不會因此多長一粒谷,也不會少長一粒米。不若讓我們享完這頓盛宴,莫要辜負了主家的一片盛情,也莫要擾了這難得的祥和。待宴席結束,淮清親自陪您與諸位去田埂上,細細觀看,如何?”
沈老太君也放下筷子,笑著幫腔:“是啊,這菜就是香得很!芝芝孃的手藝,可不能浪費嘍!”
承景帝被沈硯和老太君這麼一勸,沸騰的情緒稍稍冷靜下來。
他環顧西周,看大家正吃得盡興,席桌上的酒菜也才下了一多半,就這麼離席了,那不是帶頭浪費糧食麼?
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失態,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坐下,臉上重新露出笑容,只是那笑容裡,充滿了某種期待和振奮。
“是我心急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重新端起酒杯,對著謝廣福和同桌的其他人示意。
皇帝親自敬酒,大家自然舉杯響應,笑聲匯成一片。
接下來的宴席,話題幾乎都圍繞著那神奇的“百日收”。
承景帝、石堅等人沒心思聊別的,不斷地向謝廣福、謝里正詢問這種“百日收”的習性、種植要點,聽得無比專注。
謝秋芝、張圖圖和沈萱坐在一起吃席,己經聊了好多女兒家的私密話題,此時她們頭碰頭湊在一起比手裡的珍珠大小,商量著三人要做三個一樣的“姐妹珍珠髮簪”。
隔壁的桌的五個“皇表弟”則吃得開心又難過,因為他們剛才突然想到一個嚴峻的問題,這謝鋒要去玄策衛上任了,那他們.......是不是就要離開桃源村被迫“打道回府”了,種種猜測讓他們面對美食也無心品味。
宴席持續了將近兩個時辰,首到胖掌櫃送來的酒罈子全都空了,眾人才心滿意足地放下碗筷。
李月蘭指揮著婦人們收拾殘局,臉上雖有疲累,但今天被彩虹屁誇到爆的她臉上的笑容卻無比燦爛。
承景帝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再次起身:“謝先生,淮清,現在,可以帶我去看看那稻田了吧?”
這一次,不僅承景帝、皇后、石堅及書院的師生、雲槐縣的齊安等官員要同去稻田檢視,連許多吃飽喝足的村民,也都自發地跟隨著,形成了一支龐大的視察隊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