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放下空杯，沒再看那個角落，而是拿起酒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手很穩，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微晃，映著頂燈破碎的光。
“走吧。”她忽然說，聲音已經恢復平穩。
元溪一愣：“啊？就走嗎？”
“嗯。”紀凌點點頭，拿起搭在一旁的風衣，“酒也喝了，話也說了，該回去了。”
她站起身，風衣搭在臂彎，沒有立刻披上。
動作間，視線不經意地再次掠過那個幽暗的卡座。
秦驍宇正接過酒保遞來的酒，遞了一杯給對面的女孩。女孩雙手捧著，小口啜飲，笑得眼睛眯起來。
滿臉的膠原蛋白和青春氣息。
確實很配。
紀凌雙眸刺痛，收回目光，轉身往門口走去。
“凌凌！”元溪趕緊抓起自己的包跟上。
推開木門，老風鈴又是一陣響動。
夜風灌進來，吹散了酒館裡悶熱的空氣，也吹得紀凌額前的碎髮微動。
她站在門口的石階上，深深吸了一口帶著涼意和遠處炮竹硝煙味的空氣，然後將風衣披上。
“你……沒事吧？”元溪跟出來，小心翼翼地問。
紀凌戴上了墨鏡，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沒什麼血色的嘴唇和下巴。
路燈的光斜斜照下來，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能有什麼事？”她語氣平淡，“看到了，確認了，挺好。省得總懸著。”
她頓了頓，像是說給元溪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日子總得往下過。”她邁步走下石階，“走吧，明天我得回去。”
元溪站著看了會兒她難過卻故作堅強的背影，氣得跺了一下腳，追了過去。
“那姑娘是他舅媽給他介紹的相親物件！是我們村的！他接受了相親，就表示他要重新開始！你不要再惦記他了！”
紀凌腳步沒停，面上笑著，內心卻已是千瘡百孔。
“我明天想回晉州，我想去博物館。”她喃喃道。
紀凌一夜未眠，翌日一早就回了博物館。
和館長聊了片刻，紀凌戴上白色棉手套，開啟展櫃側面的小門。
櫃內，幾十雙手工布鞋靜靜陳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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