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上旬的鷺州,陽光溫柔,初夏的風軟軟地吹在人身上,很是愜意。
紀凌坐在長椅上發怔,連方晨什麼時候坐到自己身邊都不知道。
“聽說他今天轉到普通病房了?”
紀凌回神,看向方晨:“方晨哥,你在醫院呢?”
方晨看著她:“嗯,剛結束門診,正要去吃飯,你吃了麼?”
紀凌搖頭:“沒有,我吃不下。”
“他怎麼樣了?”
紀凌就把方才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他。
他耐心聽完,淡淡道:“氣喘和咳嗽,聽上去好像不嚴重,實際上多多少少還是要影響生活,甚至……”
紀凌側過臉:“甚至什麼?”
“甚至夫妻生活也會受影響。”
紀凌震驚,艱難地消化這個訊息。
方晨說:“我聽說前幾天,你在病房和他求婚了……其實,我不建議你這麼做。”
紀凌幾乎是一瞬間就下了決定。
“不,我還是要和他結婚!他是為了救我才變成這樣的。”
方晨嘆氣:“凌凌,你不瞭解男人。一個不能人道的男人,他不僅會質疑自己,還會懷疑伴侶。你們的婚姻生活,會充滿爭吵和矛盾,再無幸福可言。”
紀凌別過臉去,心痛地閉上眼睛:“夫妻之間,也不一定只有那點事!”
她說完站起身,匆匆朝住院部走去,腳步凌亂而不自知。
人一進住院部大門,立即拐入樓梯間,後背無力地抵在牆上。
她想哭,卻流不出眼淚。
秦驍宇人救回來了,目前情況穩定,她該高興。
只是想到方晨說的,日後他可能……他還那麼年輕,如果真的那樣,他該怎麼辦……
想到這些,紀凌只覺得胸口一陣窒息般的悶痛,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她的心臟,越收越緊。
她順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到樓梯臺階上,雙手緊緊環抱住自己,試圖抵禦那股冰冷的絕望。
樓梯間裡光線昏暗,只有安全出口標誌散發著幽幽綠光。
門外的世界,人聲、腳步聲、推車滾輪聲隱約傳來,熱鬧而忙碌,卻與她此刻冰封的世界格格不入。
眼淚終於洶湧而出,瞬間淹沒了她的視線。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壓抑著喉嚨裡破碎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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