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秒,冰冷的現實和深入骨髓的疼痛,便如潮水般席捲而來,將那一點微弱的恍惚徹底澆滅。
她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裡充滿了無盡的嘲諷和悲涼。
“回到你身邊?”她重複著,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秦驍宇,你腦子是不是壞掉了?我有丈夫,我丈夫是鼎盛資本的董事長。”
秦驍宇聽言,並不惱,反而是笑了下:“但你這位資本丈夫,還有三個月,即將迎來自己的親兒子。你覺得,你贏得了血脈嗎?”
紀凌咬牙,因為不甘心、因為憤怒而鼻翼翕張。
“紀凌,你似乎不懂男人。我有多堅決要和你複合,你丈夫就有多少決心扶正私生子。到那時,你辛苦守護的婚姻和家庭,還能撐得住麼?”
紀凌閉了閉眼,心臟因為他這席話而再次血肉模糊。
盛嶽有多希望擁有自己的骨肉,她比秦驍宇更清楚。
只是她之前一直存著僥倖心理,見婚姻生活風平浪靜,就以為盛嶽能被她拖過去。
不想……
“你是不是以為外室生的孩子影響不了你這位原配的地位?”秦驍宇嘲諷地笑了下,“當年你父親,放著兩位親生骨肉的女兒都要跟小三母子私奔,更何況安安並不是盛嶽的親骨肉。”
他提到紀篤言,童年的破碎再度席捲了紀凌。
她閉上雙眼,壓低聲音:“我最後問你一次,你滾不滾?”
不想秦驍宇聽了這句話,並未退開,反而更進一步,右手扶著她的後頸,重重地吻了下去。
速度快到紀凌去推他的時候,他已經轉移陣地,吮上紀凌的脖子。
紀凌又震驚又憤怒,用了全身的力氣推開他。
他卻挑眉望著她脖頸間的草莓印,啞聲道:“你還是那麼敏感。”
“瘋子!”
紀凌猛地抬起手,不是去推他,而是用力抓住自己襯衫的領口,狠狠向兩側一扯!
“刺啦——”
質地精良的絲質襯衫應聲裂開,露出了從她左側肩頸下方,一直延伸到心臟位置的大片雪白肌膚。
而在那片雪白的中央,左心室一道猙獰的、宛如巨大蜈蚣般的疤痕,赫然在目!
疤痕已經很舊了,顏色比周圍皮膚略深,微微凸起,蜿蜒盤踞在她心口的位置。
那是當年心臟手術留下的痕跡,是生命被撕開又縫合的證明,是她身體裡埋藏著他父親的心臟、永恆的烙印。
周遭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
秦驍宇所有動作、言語和表情,都在這一刻僵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道疤痕上,彷彿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近距離地看到它。
那道疤,他曾在過去倆人歡愛時見過幾回,可自從得知裡頭那顆心臟屬於自己最敬愛的父親,他就再也沒有和紀凌赤裸相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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