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腳步頓了頓,然後重新邁步,朝兒童房走去。
房門虛掩著,透出溫暖的光。
紀凌停在門外,沒有進去,只是靜靜地聽著。
盛嶽的嗓音比平時更柔和,帶著哄睡的舒緩節奏,正念《揀了芝麻丟了西瓜》的繪本故事。
偶爾,還能聽到安安含糊的、帶著睡意的嘟囔或提問,以及盛嶽耐心回答的低語。
倆人的聲音交織在安靜的夜裡,勾勒出一幅尋常卻又溫暖的畫面。
紀凌靠在門邊的牆壁上,閉了閉眼。
這一刻的溫馨不僅沒有融化她心底的冰冷,反而讓她感到更深切的迷惘和疏離。
盛嶽這個人,她原以為簡單,可如今她不得不承認——她看不透他。
不知過了多久,裡頭的讀書聲停了,傳來整理被褥的聲音、溫柔的晚安低語和關掉檯燈的輕微“咔噠”聲。
紀凌立刻直起身,放輕腳步,想在他出來前先回主臥。
但還是沒來得及。
盛嶽走出來,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走廊陰影裡的她。
他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隨即化為溫和的笑意,反手輕輕帶上了兒童房的門。
“剛回來?怎麼不進去?”他朝她走來,身上還帶著兒童房裡暖融融的氣息,和一點淡淡的、安安用的兒童沐浴露的味道。
“嗯,剛到。聽到你在講故事,就沒打擾。”
紀凌低聲解釋,轉身朝主臥走去。
盛嶽很自然地跟上她,一同進了主臥的衣帽間。
“最近公司的事很棘手?”
他走到她身後,很自然地伸出手,力道適中地按上她的肩膀。
男人掌心溫熱,帶著薄繭,按摩的節奏沉穩而熟稔。
紀凌身體僵了一瞬。
他指尖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衫傳來,那份熟稔的親暱讓她喉頭髮緊。
她不著痕跡地微微側了側身,佯裝要去拿梳妝檯上的卸妝油,避開了他的繼續碰觸。
“還好,上市前總是雜事多。”
她語氣平淡,擰開卸妝油的瓶子,倒了一些在化妝棉上,開始對著鏡子卸妝,避開了與他鏡中對視的可能。
盛嶽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秒,然後自然地收回,斜倚在衣櫃旁,看著她動作。
“要不要泡個澡放鬆一下?我去給你放水。”他提議道,語氣體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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