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凌邊聽著，目光越過醫生，落在幾步之外的盛嶽身上。
他在打電話找關係，要求提前瞭解新生兒的情況。
新生兒科的主任很快趕來，他顯然認識盛嶽，立刻簡明扼要地彙報。
“盛董，是男孩，32周+2，體重2.1公斤，Apgar評分尚可，但有明顯呼吸窘迫，已上無創呼吸機支援。
目前看，主要問題是肺部發育不成熟，存在感染風險，還有黃疸……”
“這些問題，會不會影響智力？”盛嶽打斷他，問得直接。
劉主任頓了頓，謹慎道：“以我們目前的醫療條件，積極治療下，存活的希望很大，但早產兒併發症多，後續的神經系統發育、視力聽力篩查都需要長期跟進。”
“用最好的資源！需要什麼，列清單給我助理！”
盛嶽語速很快，思路清晰，像在做公司的戰略部署。
“務必確保這孩子的身體和智力是好的！錢不是問題！”
“是，盛董，我們一定盡全力！目前已經上了固爾蘇促肺成熟……”
紀凌站在原地，靜靜地聽著。
那些和孩子有關的醫學術語、資源調動計劃，將手術室內那個剛剛經歷生死、失去重要器官的女人徹底隔離開來。
在盛嶽眼裡，只有孩子是具體的、重要的，而為他九死一生才生下孩子、剛剛被切除子宮的谷凌，彷彿是一個用完了就能扔掉的工具。
紀凌靠回牆壁，冰涼的牆面透過襯衫，沁入皮膚，直抵心臟。
她想起自己生安安時，只有江翊在她身邊。
她在產床上大出血，一度休克，全市調不到熊貓血，是江翊去找盛嶽，盛嶽為她找來了足夠的血。
真正不希望她出事的，只有江翊。
劉主任的手機響了，他低聲接聽，匆匆離去。
盛嶽這才終於從高度專注的狀態中抽離出來。
他轉身，目光落在紀凌和秦驍宇身上。
縱然二人之間隔著幾米距離，卻仍叫他不舒服。
他朝紀凌走來，連步伐都帶著怒氣。
“跟我回去！”
紀凌回神，站直身體。
沒有質問，沒有情緒，甚至連一絲嘲諷都懶得流露。
多說無益。
她拎起隨手放在一旁椅子上的手袋，沒再看秦驍宇一眼，轉身朝電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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