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離,往帆船別墅區方向走。
紀凌一路上都沒說話,車窗外的城市霓虹飛速掠過,映得她側臉明明滅滅。
江翊從後視鏡看了她幾次,終於還是開口:“紀總,聖光會行事,沒有底線。秦驍宇這次很危險。”
紀凌依然看著窗外,聲音有些飄忽:“我知道。”
她頓了頓,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江翊。
“可我們能怎麼辦?鼎盛被盯上了,盛川已經成了他們的橋。要麼,我們一家三口都變成他們的傀儡。要麼……”
她沒說完,但江翊懂。
要麼,就是正面迎戰,在狼群中殺出一條血路。
“我做不到前者。”紀凌低低道,“有些事,死也做不來。”
如果盛嶽歸順聖光會,也許會得到大量的資金和資源支援,但那些向鼎盛銀行貸款的高新企業,都會在不久之後被蠶食乾淨。
如果她歸順聖光會,也許會得到一大筆融資,然後順利上市。但安行資料庫留存的所有來自童鞋的資料,都會落入聖光會手中,包括孩子們每天的歷史軌跡、即時定位、身體狀況。
這些資料,一旦落入聖光會,都會在將來的某一天,會成為他們精準狙擊的座標。
紀凌死都做不了這些事。
江翊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沉聲道:“我明白。我會保護您和安安。”
這一夜,紀凌輾轉難眠。
黑暗中,她看著身邊安安恬靜的睡顏,又想起秦驍宇那孤注一擲的眼神,想起那個無惡不作的聖光會。
直到天際泛白,她才下定決心。
天剛矇矇亮,她輕輕搖醒還在熟睡的安安,幫他簡單洗漱,穿上柔軟舒服的衣服、戴上帽子,背上他外出的小揹包,沒有驚動任何人,悄悄出門,開車直奔浪琴灣。
車子停在地庫熟悉的車位。
紀凌抱著還睡眼惺忪的安安上樓,按響門鈴。
門很快開了。
秦驍宇站在門內,身上還是昨天那身衣服,眼下是濃重的青黑,顯然一夜未眠。
他下巴上的胡茬更密了些,整個人透著一股精疲力竭卻又強行繃著的焦灼。
當他看到門外站著的風塵僕僕的紀凌,以及她懷裡那個揉著眼睛、小小隻的安安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隨即,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驟然翻湧起復雜的情緒。
震驚、錯愕、不敢置信,最後竟是眼眶泛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