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身前案牘上鋪設著一張用嶄新白紙繪製的地圖,上面山川水流、平原峽谷、敵我態勢一應俱全,活靈活現般展示在他眼前。
“唉!”
武臨輕嘆一聲,一時間愁緒萬千,眉宇間有化解不開的睏倦。
他對心中的部署始終不太滿意,輕輕放下手中毛筆,起身離開座位。
邁著沉重步伐慢慢向屋外踱步,耳邊忽然傳來一陣陣喧鬧聲。
他心思一動,這才想起方才聽聞的訊息,此事他令牧馬放任其自由,感嘆的搖了搖頭,不知不覺中踏下了石階,漸漸朝門口走去。
“武哥,你這是在做什麼?”
一道清脆聲音從屋外傳來,其聲似黃鶯出谷般沁人心扉。
武臨腳步一頓,抬首看去,只見一道身著蔥黃綾襦裙,裙裾上繡著潔白的點點梅花,用一條白色織錦腰帶將那不堪一握的纖纖楚腰束住。
口中嗔怪著,皺起好看蹙眉,一汪清亮美眸,容顏憂鬱,腳步輕快,提著裙裾朝武臨跑來。
“夫...小姐小心腳下,慢一點,奴婢跟不上了!”
身後一襲青紅相間、梅花紋紗裙的禹時拂,口中焦急喊著,見武臨就在前方,瞬間就改了口,手中還抱著幾本泛黃書籍。
武臨見城奚跑來,內心有些發怵,感覺著小妮子最近不知怎麼,有事沒事總是頻繁的朝這邊跑。
每次來都纏著他追問一番,不是抱著他一陣噓寒問暖,就是哭哭慼慼的訴說著兒時時光。
要麼就是滿臉堆笑、緊緊坐在一旁直直看著他,也不說話,笑顏如花,令他感到無所適從。
武臨被她抱的很不自在,但也不敢有大動作,只好任由她施展,兩人並肩朝外走去。
走了幾步,陳奚有些擔心問道:“武哥,最近總是一副心不在焉模樣,當真讓人擔憂。
是不是最近事務繁雜,陷入困惱,可不能一個人悶在心中,我雖不懂排兵佈陣,可倘若有煩心事,定要與我說上一說。
我們都是一家人了,哪裡還分你的我的,你承擔了太多了,可以儘管與我訴說,倘若見外了可就不依你了!”
武臨也不知怎麼回覆,此刻心中有萬千愁緒,又見陳奚眼巴巴看著他,令人好不憐惜,頓了頓,這才緩緩道出,
“奚兒,鉅鹿形勢極為複雜,漢軍囤積了二十五萬大軍,其中不乏精兵猛將,驍勇之輩數不勝數。
而黃巾軍看似人數眾多,大多是些烏合之眾。
張曼成、彭脫、管亥、於毒、白繞等人各懷心思,皆是些見風使舵之輩,作戰消極。
黃巾軍雖有五十餘萬,東拼西湊而來,戰鬥力極為薄弱,盔甲、兵器短缺殘破,根本不能抵擋漢軍精兵。
此戰關乎你們生死存亡,雙方擺開陣仗,敵軍不乏善於謀劃之士,眾多計謀都被勘破,極難取得先機。
幾十萬大軍作戰,平原上又一覽無餘,任何陰謀詭計都毫無作用,此刻比較的就是軍隊絕對實力,所有擔心啊!”
說到此處,武臨感覺有些英雄氣短,不由自主的停下腳步,此刻,二人已經走到那杆漆黑大纛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