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祁雲等人的聊天依舊熱絡,似乎沒有察覺到青銜的細微異樣,也可能是刻意留出這片安靜的餘地。
“明天我們一定要早點起來,去公會門前看戲!”祁雲激動地說著,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畢逸那些人道歉時的樣子。
“對,得去瞧瞧!”芙伽帕也興致勃勃地附和“要真看見他們灰溜溜道歉,那可解氣了。”
“你怎麼吃這麼慢!”祁雲看向一旁的青銜,有些驚訝地詢問著,但依舊面帶微笑又給他夾了一塊魚肉“快吃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青銜低下頭,看著碗裡堆得滿滿的食物,心中那份久違的暖意和某種沉甸甸的、說不清道不明的責任感交織在一起。他拿起筷子,夾起一塊排骨,小心地送入口中。酸甜酥軟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帶著令人安心的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彷彿也熨平了心中某些忐忑的褶皺。
老闆娘時不時送來一些贈送的小菜和溫熱的小吃,迫不及待地讓她們嘗一嘗。祁雲等人笑著接過,紛紛品嚐起來。
這一頓飯,吃得格外緩慢而溫暖。祁雲一行人天南地北地聊著,偶爾將話題拋給青銜,他起初應答得拘謹,漸漸也放鬆下來,甚至能插上一兩句關於薄暄城舊聞的趣談。
窗外的夜色愈發濃重,餐館裡的客人換了一撥又一撥,最後又慢慢地減少,只剩下了她們這一桌,暖黃的燈光下,碗碟漸漸空了,只餘下嫋嫋茶香和殘存的溫馨氣息。
祁雲看了看四周已經空蕩的座位說道“周圍已經沒有什麼人了,我們也快點回去休息吧,別耽誤了老闆打烊休息!”
眾人點了點頭,祁雲率先起身走到了櫃檯前準備付錢,但老闆娘卻笑著擺了擺手“上一次青銜給的那些錢就已經足夠這一頓的啦,不用再給了!”
“真的假的?”祁雲有些不相信地詢問道,同時再一次地將錢放在了櫃檯上。
老闆兩人執意不收,將錢一個個地推回祁雲手心。祁雲見狀,一時間與老闆爭執了起來。
其她人見狀,好奇地看著在櫃檯邊推搡的兩人,雲落錦緩緩起身說道“我過去看看!”說罷雲落錦便走向櫃檯。
“怎麼了?”雲落錦輕聲問道。
祁雲手中拿著錢說道“老闆不收錢,他們說上一次青銜給的那些錢就已經夠用了!”
雲落錦聞言一怔,目光輕輕掠過仍坐在桌邊的青銜,他正與伊尼、芙伽帕、陌桑三人喝著杯中的茶水。
“那這樣。”雲落錦轉過頭,似乎想到了辦法說道“這些錢就先存在這裡,如果青銜以後再來,就當是給他存的吧!”
老闆兩人聞言,點了點頭,只好將錢收下。
“還是你有辦法!”祁雲笑著說道,同時轉頭大聲說道“走啦!”
伊尼、芙伽帕、陌桑紛紛起身,青銜也跟著站起,朝著店外走去。
深夜薄暄城街道的微風格外的涼爽,眾人一同走到了一個街角處,便與青銜分頭道別,朝著各自的方向走去。
青銜的心中無比的踏實,他似乎終於感受到了一種被接納的感覺,彷彿一個人的日子在這一刻終於熬了過去。
青銜踏著夜色回到了演武場的附近,而他所謂的家,只不過是一個用幾塊舊木板、破磚塊和防水布搭成的簡陋小窩。月光斜斜地鋪在歪斜的門框上,像一捧溫涼的碎銀。
他伸手推開門,木板門軸發出細微的呻吟,屋內卻並不如預想般漆黑,青銜緩緩點亮一盞小煤油燈,昏黃的光暈便在一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
房間一眼就能望到頭,但是卻格外的乾淨整潔,桌子上擺放著各種筆記之類的書本,像是青銜用來記錄各種事跡的。
青銜緩緩地翻出了一張摺疊起來的紙頁,似乎是一封寫給他自己的信件,青銜輕輕展開,紙頁如同新的一樣,一看就是被儲存得很好。
青銜緩緩地翻開信紙,看著上面的字跡,那是他在生命之中最黑暗的時刻寫下的,字跡微顫卻異常清晰。
青銜看著那些字,緩緩地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中有些疑惑地說道“我生命中的春天,真的要來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