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薄暄城的薄霧時,祁雲還攥著那封信“這傢伙。”她低聲說,聲音裡聽不出是生氣還是別的什麼。
陌桑彎腰撿起那件靛藍粗布衫,布料的紋理粗糙,洗得發白,卻在領口處繡著一小片細密的針腳,歪歪扭扭,卻格外結實,看上去像是青銜自己縫的。
伊尼的小鹿蹭了蹭主人的腿,發出一聲輕柔的嗚咽。伊尼低頭看它,又看向遠方那兩行消失在晨霧裡的足印,輕聲道“看來他走的時候不想打擾我們,都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怕我們送他。”芙伽帕接話“怕送了就不想走了。”
雲落錦一直沒說話。她站在那間用破木板和防水布搭成的小窩前,目光落在門框上掛著的那串風鈴上,那是用幾片鏽蝕的鐵片和一根細繩串起來的,風一吹髮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有什麼話要說,又像是隻是尋常的告別。
“他什麼都沒帶走。”雲落錦忽然開口“連那幾件舊衣服也沒有帶走。”
“也許是在與過去的自己道別吧!”祁雲望著青銜腳印的方向說道,眼神中透出一種依稀的不捨。
眾人一怔,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那小窩裡,收拾得整整齊齊,破木板搭成的床鋪上,疊著一床薄被。牆角堆著幾本翻爛的舊書,書頁裡夾著乾枯的野櫻花瓣。一隻缺了口的陶碗倒扣在木箱上,碗底還壓著幾枚銅錢。
“那是……”陌桑走近幾步,看清了那枚銅錢,是她們第一次在餐館吃飯時,青銜硬塞給她們的那袋錢裡剩下的最後幾枚。青銜什麼都沒有帶走,甚至連一分錢都沒有拿走。
祁雲看著那枚銅錢,緩緩的走了過去,伸手將碗再一次扣在上面,同時她把信摺好,塞進懷裡,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夥伴們。
“我們走吧!”祁雲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乾脆,說罷祁雲等人邁步向前,再一次進入了薄暄城之中,她們再也沒有回過頭看向身後。
祁雲走在路上,心中思索著青銜留下的那一封信“青銜有他自己的路要走,我們也有我們的路。他說得對,要一直、一直、一直不停地向前走。哪怕路上暫時只有自己一個人。”
晨風忽然大了起來,捲起那間小窩門框上的風鈴,鐵片撞擊,發出一串清脆的聲響。那聲音在空曠的演武場邊緣迴盪,像是告別,又像是祝福。
青石板路被陽光曬得微暖,祁雲一行人穿過薄暄城漸漸甦醒的街道,朝著那幾位重傷的冒險者所在的醫館方向走去。
還沒走到醫館方向,就有著一股濃烈的草藥味撲面而來,大量揹著揹包的冒險者排著長隊在醫館門前等候。
祁雲一行人看著如同長龍一般的隊伍,不由得說了一句“這麼多人,這我們要排到什麼時候?”
就在這時一位學徒模樣的少年快步迎上來,手中拿著一個本子像是在記著什麼,他走到祁雲等人身前禮貌的詢問“幾位姐姐也是來買藥的嗎?想要什麼藥?”
祁雲看著這位少年微笑著說道“我們不是,我們是來看望之前那幾位身受重傷的冒險者的,聽說他們在這家醫館。”
少年聞言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那你們直接進來就好了,不需要排隊的,排在這裡的人都是等待著買藥的人!”
“好!”祁雲點了點頭。
“我給你們帶路吧!”少年說道,同時帶著祁雲一行人進入了醫館之中。
醫館內藥香更濃,很多藥櫃高聳如林,抽屜上貼著泛黃的紙籤,許多醫師在忙碌穿梭,有一些正低頭抓藥、切片、碾磨,動作如流水般連貫,與薄暄城的悠閒愜意形成了鮮明的對照。
“這裡給人的感覺跟薄暄城其它地方完全不同,好像來到了別的城市一樣!”祁雲看著醫館內忙碌而沉靜的節奏,不由自主的開口說道。
少年微微一笑,繼續走在前面帶路,很快便帶著祁雲等人來到了那幾位傷者面前,少年將祁雲等人帶過來之後,便離開了這個房間,繼續走到門外忙碌起來。
那些人看到了祁雲等人,眼神驟然一亮,像是充滿了某種事情的期盼一樣。
祁雲一行人緩緩的走到了他們的面前,還沒等人她們先開口,這群冒險者便開口說道“你們回來了!”
“能說話了?”祁雲看著這些人說道。
雲落錦接話說道“本來就能,只不過是上一次是有那個盧西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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