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如墨,將永樂安城徹底浸透。
四人貼著牆根疾行,卡莎萊娜在最前方領路,那雙修長的腿在黑暗中交替邁動,像兩柄無聲開合的刀。
祁雲身後的長槍在黑夜中亮出點點寒光,如同一顆閃耀的寒星,為身後的幾人,悄然的指引方向。
伊尼緊隨其後,眉心的鹿角紋路在夜色中泛著微弱的藍光,那是小鹿與她融合後留下的印記,讓她在黑暗中也能清晰感知周圍的動靜。
陌桑指尖捻著一縷幾乎不可見的銀絲,絲線另一端系在眾人的手腕上。這是她們慣用的隊形一旦失散,絲線就是唯一的聯絡。
街道兩旁的房屋黑沉沉地壓下來,沒有一盞燈,沒有一點聲音。那些白天瘋狂搶糖的人,此刻像死了一樣橫七豎八地躺在各處,有的蜷在牆角,有的趴在路中間,有的甚至掛在歪斜的窗欞上,像一具具被隨意丟棄的破布娃娃。
祁雲從一具軀體旁掠過時,餘光瞥見那人的臉,年輕,不超過二十歲,嘴角凝著淡青色的糖漬,眼睛半睜,瞳孔上翻,只露出慘白的眼白。他的胸口還在微微起伏,但已經微弱得幾乎看不出。
活著,卻比死了更可怕。
據鷹眼所說,醉仙閣曾經是永樂安城最繁華的地段,如今卻成了最黑暗的禁區。糖果車每天從那裡出發,巡遊全城後再返回那裡。那裡有高牆,有守衛,有無數被糖果控制的傀儡,還有那個從未露面的閣主。
拐過一條巷子,祁雲等人便來到了所謂醉仙閣的區域,高牆在月光下泛著釉質般的冷光,高牆嚴嚴實實的將醉仙閣擋住,從外面根本無法看到內部的情況。周圍徘徊著眾多的守衛,這些守衛看上去可比城門處的守衛威嚴的多。
祁雲等人屏住呼吸,伏低身形,尋找著能夠進入高牆之後的道路,但眾多守衛的目光如鷹般掃過四周,讓他們一時間根本無法找到一絲的可乘之機。
“這麼多守衛?根本沒辦法進去啊!”伊尼的目光掃視著高牆周圍那密不透風的守衛陣列。
祁雲咬牙冷哼一聲“看來真是來對地方了,如此森嚴的守衛,這裡面一定就是製作忘憂糖果的核心。”
陌桑有些擔憂的看著這眾多的守衛“可這麼多的守衛,我們就連進去也要費好大的力氣吧!”
卡莎萊娜一直沒有說話,她死死的盯著守衛們的一舉一動,像是在觀察守衛們換崗的時間。她的目光如刀,一寸寸割過那些守衛的陣列。
她在懸吊者那些年學會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觀察,觀察敵人的弱點,觀察防線的縫隙,觀察那些看似完美無缺的佈局中,必然存在的細微的缺陷。
但這些守衛似乎根本不知疲憊一般,一直保持著統一的步調與節奏,像是不會疲憊的機器。
卡莎萊娜盯了許久開口說道“他們不是人,應該是傀儡之類的東西,白天糖果車四周的那些人應該也是和他們一樣的。”
祁雲聽後有些震驚的說道“這麼多!都是傀儡?”祁雲仔細看著那些守衛的行為舉止,確實能夠看出那些人動作僵硬,確實不像是活人。
卡莎萊娜也有一些難以相信,但事實的確如此,那些守衛並不是活人“看來這個應該是空中樓閣的傑作,這些都是空中樓閣的屍傀。”
“所以這個醉仙閣的閣主可能是空中樓閣的人?”祁雲將目光投向高牆,那厚重的高牆一眼望不到頂,只餘一道窄縫切開墨色天幕,彷彿這座高牆直通天際。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伊尼“就沒有一些其他的辦法能夠讓我們繞過這堵牆嗎?”
“之前我們入城時遇到的那個守衛不是說能引薦我們進入醉仙閣嗎?”陌桑突然開口說道“我們是不是能夠藉著這個理由進去?”
卡莎萊娜“如果是白天說不定可以以這種方法進去,但現在這個時候,我們進去很難不被人懷疑。”
“而且那個守衛心術不正,誰知道我們進去之後會遇到什麼事情,還是不要相信那個守衛為好!”祁雲說話時,對那名守衛的厭惡幾乎達到了頂點。
眾人在醉仙閣附近繞了一圈,想要找找看有沒有防禦缺口,但這個區域把守極為的森嚴,幾乎沒有死角,想要偷偷摸摸進去,根本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