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標在夜君寒的名字上停住的那一刻,雲落錦感覺到腳下的鐘錶盤開始劇烈震顫。那些巨大的刻度彷彿活了過來,一格一格地旋轉、上升,最終在她和那道緩緩凝聚的身影之間,形成了一座懸空的戰場。
沒有邊際,沒有退路。只有無盡的虛空,和虛空中唯一的對手。
夜君寒腰間別著一綠一紅兩把長刀出現在雲落錦的面前,眼神還是那樣的冷漠、孤傲、不可一世。他看著面前的雲落錦緩緩將腰間的長刀握在手中“我認得你,好像是在萬劍谷的時候見過你!”
雲落錦周身領域瞬間展開,同時十二把飛劍在整片區域中環繞起來“你的記性很好,永夜劍閣夜君寒!”雲落錦話音落下眼神中頓時泛起了冰冷的寒光,十二柄飛劍嗡鳴共振,朝著夜君寒接連飛射而出,一把把劍刃如同一個個雲落錦的身影,朝著夜君寒發動起凌厲的攻勢。
夜君寒冷笑一聲,雙刀交叉蓄力,剎那間刀光炸裂如星隕,一綠一紅兩道弧光倏然斬開十二道劍影,劍影碎裂成點點寒星,尚未消散,夜君寒已踏碎虛空而至,雙刀呈現夾擊之勢朝著雲落錦怒劈而來。
雲落錦身形急旋,手中凝實出一把長劍抵向了夜君寒的攻勢,劍鋒與刀刃相撞的剎那,雲落錦險些被推落平臺,墜入虛空之中。
她咬牙穩住身形,劍尖一挑引開紅刀,同時側身躲開另一把刀的攻擊,左手張開朝著夜君寒猛然拍出一掌。
夜君寒看著這軟弱無力的一掌絲毫沒有閃躲之意,反而直接用身體抗下了這一掌的攻勢“就這點力氣嗎?”
正當夜君寒得意之時,雲落錦掌中化出一把巨劍直接穿過了夜君寒的身體,將夜君寒轟然震退數米。
夜君寒穩住身形,看著自己胸劇烈疼痛卻沒有傷口,頓時一些驚訝“這是軒嶼和的以念化劍?你怎麼會用這一招?”
雲落錦收劍而立,冷笑一聲“這些年發生過的事情,還有很多你不知道的!”雲落錦眼神一凝,一輪明月在夜君寒身後形成,月華如刃,無聲傾瀉而下,沒等夜君寒反應,一道筆直的劍刃已撕裂虛空,朝著夜君寒後身直斬而來。
夜君寒旋身回斬,雙刀劈開月華,同時格擋開來雲落錦的劍鋒“看來你這傢伙融合的不少人的招式!”
夜君寒的嘴角緩緩揚起一道弧度,像是極度興奮的神情。他雙刀交錯,在身前劃出一道十字形的刀光,刀芒撕裂虛空,將身後那輪明月斬成兩半“來吧,讓我看看你到底能讓我驚喜到什麼程度!”說罷夜君寒雙刀驟然燃起各自的光澤,刀刃嗡鳴如龍震九霄。
雲落錦眼神緊盯著夜君寒,十二把飛劍在手中凝聚成一把長劍,劍身如同寒潭映月,卻又云霧綿綿。
兩人彼此對視一眼,下一秒更強的劍勢轟然對撞開來,兩股氣浪在這個虛空平臺不斷的激盪、撕裂平臺上的磚石無法承受如此強大的攻擊,紛紛朝著各個方向崩碎。
雲落錦與夜君寒兩人的衣袍獵獵翻飛,腳下磚石盡成齏粉,但沒有一人收招,反倒是展開了更強的攻勢。
雲落錦的眼神中如同被怒火點燃了一般,她雖然知道眼前這個人不過是醉仙閣捏造出來的幻象,但內心那一股灼熱的恨意讓她的劍意陡然暴漲,彷彿這一刻葉雨孤白出現在了自己的身旁,隨雲落錦一同發力一般,直接將夜君寒推飛了出去。
夜君寒向後倒飛途中雙刀猛然插地,犁出兩道灼白裂痕,同時目光灼灼的看著雲落錦“怒劍?你到底是誰的弟子,你會的招式可真多啊!”
雲落錦看著飛出去的夜君寒,有看向自己空無一人的身後,但記憶似乎讓他看到了那個人。
怒劍劍意的葉雨孤白,那個願同江浸月一同赴死的男人,也是雲落錦第一位師傅,他教她握劍時手要穩,心要空,他所謂的怒,不過是把力量藏在最柔軟的地方,等對手撞上來的一刻,驟然釋放。
但當時的雲落錦的性格較為內斂,柔和根本學不會他的招式,所以葉雨孤白看出了自己的教導方式可能不適合她,便讓她改修江浸月的招式,從而尋找到屬於自己的劍意。
夜君寒看著似乎愣神的雲落錦,刀鋒一轉,雙刀驟然合攏,如同猛獸撲食般斬向她“在戰鬥中,可千萬不能愣神啊!”
夜君寒衝到雲落錦面前,雙刀猛然劈來。不過在命中之際雲落錦的身影竟然化為了一道殘影消失。
殘影未散,真正的雲落錦便出現在了夜君寒的身後,抬起手中劍刃朝他刺去,這一擊攻勢看上去平平無奇,彷彿是初學者第一次學會握劍的樣子。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沒有劍陣,沒有領域,沒有以念化劍,沒有明月劍意。就是簡簡單單的一刺,平直樸素。
夜君寒不以為然,抬刀想要直接挑開雲落錦的這一擊攻勢,但在接觸的剎那間,刀鋒竟如撞上萬載寒潭,劍尖未至,一股沉靜到令人心悸的寒意已刺入骨髓,彷彿置身於冰封千里的古潭之底。
雲落錦眼神冷冽如霜,卻不再有怒焰翻湧,這是江浸月交給她的第一劍“劍法的最高境界,不是有多複雜。是把最簡單的一劍,練到沒有人能擋住。”
師父說這句話的時候,還活著。那時候萬劍谷還很熱鬧,師兄弟們還在後山練劍,山下的炊煙還能飄到山頂,可那次事件之後,萬劍谷再也沒有了往日那般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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