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穿過玄甲長城,駛入荒野。
灰濛濛的天壓得很低,路邊的枯草在風中瑟瑟發抖。
越野車內,裴敬之靠坐在後座上,閉著眼睛,腦海裡全是剛剛章胥的模樣。
“唉,變了,一切都變了……”
自言自語的低語驟然一停,原本閉著的眼睛猛的睜開,坐直了身體。
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風景,腦海中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豁然開朗。
他想起章胥和袁誠不同的情緒反應,終於明白袁誠身上的違和感在哪兒。
袁誠說話的時候,眼神太平靜了,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一個被俘的將軍,一個死了幾萬弟兄的指揮官,一個在畢方城被關了這麼多天的俘虜,說起那些事情的時候,眼神太平靜了。
那種平靜,是有了新的目標之後的平和堅定,不應該出現在一個被俘的將門之後臉上。
除非,他已經不是俘虜了。
裴敬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把那口氣緩緩吐出來。
難道說,畢方城真的把這個將門之後給策反了?!
得到這個答案,裴敬之也是嚇了一跳。
窗外,畢方城越來越遠,離開玄甲長城外的真空區。
阜市外圍,一個被清理乾淨的縣城。
說是縣城,其實更像一個巨大的廢墟。
房子塌了大半,剩下的也搖搖欲墜,牆皮剝落,窗戶碎裂,屋頂上的瓦片被風吹得七零八落,散在街道上,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但此刻,這個廢墟里擠滿了拾荒客,成百的拾荒客隊伍。
他們從四面八方湧來,有人推著板車,有人騎著三輪車,有人趕著驢車,也有人開著卡車。
不過能開上卡車的,都是一些頂尖的拾荒客隊伍,人數最多、實力最強。
板車上堆著麻袋,麻袋裡裝著鐵釘、鐵絲、廢銅爛鐵;
三輪車上捆著拆下來的門窗、鐵柵欄、暖氣管;
卡車上裝的是更值錢的傢伙,各種電機、變壓器、電纜,甚至還有從工廠廢墟里扒出來的機床。
縣城的主街上,人頭攢動,車水馬龍。
一個瘦削的中年人蹲在一堵塌了一半的牆根下,手裡攥著一根鐵管,用錘子把兩頭的毛刺敲掉,碼在身邊的麻袋裡。
旁邊一個年輕人大口大口地喘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著滿街的人,聲音裡帶著一股子亢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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