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碰杯，都是一口乾掉。
高升平齜牙咧嘴，不知道是一口悶了太多辣的，還是此前在司令部被打的傷口又疼了。
林澤給他倒酒，“廳長，別想那麼多，我說句咱哥倆自己的話，你跟老焦關係也就那樣吧？不至於為了他....”
老高當時就垮著臉，神情有點傷感，“生民，我是物傷其類！物傷其類啊！偵緝隊長是個肥差，甭說別的，光是那些商戶的孝敬，都吃不淨喝不淨了，要是遇到大案子，尤其是牽扯到那些富戶的大案子，那過手的錢，幾輩子都花不完，你說老焦他圖什麼？我有點明白，又有點不明白。”
說到這，老高階起酒杯一飲而盡。
“廳長，吃菜，吃菜。”好傢伙，這兩大杯下去，再不墊墊，林澤怕老高一會表演噴泉。
老高搖搖頭，繼續道：“他是偵緝隊長，我是京師警察廳長，你知道他對我說了一句什麼嗎，說我當了廳長又如何，鬼....鬼子不還是說抓我就抓我，說打我就打我，別說我是一條看門狗了，我就連看門狗都不如！”
林澤只是吃菜，並不出聲。
還別說，嫂夫人做的魚還真不錯，老高家也是有小廚房的，魚都是養在大缸裡，隨吃隨殺，新鮮的很。
“生民，以前我看不上老焦，覺得他有點兩面三刀的，從軍統那邊投過來，還整天惺惺作態的，假的很，現在看來，人家才是辦大事的，我老高才是看不明白的那個啊！生民，你知道我見了老焦讓打的那個樣子，我第一時間想的是什麼嗎？”
林澤抬頭看他。
“我也不避諱你，當時我就想，這鬼子要完！有老焦這樣的人在，鬼子能堅持兩年三年，五年八年，還能堅持十年二十年嗎？是，他們厲害，可咱們也不是沒有能人的，如果他們真厲害，怎麼愣是打不進山城，就是剿不了紅區呢？”
“生民，咱們是不是，得給自己留條後路..........”
林澤看著他，這話裡有真情流露，也有一些試探。
頗有點如果你有門路請務必帶帶我的意思。
林澤搖搖頭，“當然得留後路，第一，得有錢，第二，得有人緣，第三，得有路子。”
老高低聲道：“往哪邊的路子？”
林澤樂了，“廳長，你要能捨得，以你現如今的地位，難道還跑不出去？只是看想跑不想跑罷了。”
高升平訕訕一笑，他當然捨不得。
他要是想跑，直接出城公幹，想辦法提前趟好線路，一口氣跑到豫省絕對沒問題，要想去紅區就更簡單了，只要跑到平西根據地，也算找到組織了。
“生民，我不跑也能有用啊，萬一...”
“廳長！你要再跟我說這些，我可真不能跟你聊下去了，咱們是兄弟感情好，但我還是方面軍的少佐，你不要讓我太為難。”
“明白，明白，來喝酒，不再說了。”
兩人吃喝的差不多，嫂夫人又扭著腰送來兩盤餃子，“別光喝酒了，吃點餃子，都說好吃不如餃子，生民你也嚐嚐我的手藝。”
林澤吃的很香，連豎大拇指，“嫂子，你這餃子包的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