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東慎一隻覺得天旋地轉。
他努力站起來,“這是假的吧!”
本來唯唯諾諾的平野正一聽了這話,頓時嚴肅道:“這怎麼可能,交易檔案都是有備份的,在格羅斯領事那裡還有存檔,您可以透過外交渠道驗證此事。”
本來,井陘礦務局的股權就是一筆爛賬,從洋務運動開始,各方人馬你方唱罷我登場,誰控制這片地方,這礦就是誰的。
德意志人的確開發過井陘地區的一些煤礦開採區,後來局勢不穩,加上生產受阻,他們逐漸撤離,礦區被分成好幾塊,當地豪強也參與進來。
再後來,治委會的實業署接收了幾個大礦,但一些小煤礦也仍然存在。
等北聯儲和宮本商社介入以後,林澤就打算清理礦權,剛好上次在石門的時候,把任洪這個為非作歹的煤老闆幹掉了,剩下那些都很識趣,交出了手裡的小煤礦,井陘礦務局全面整合好之後,打包賣給了德意志洋行。
這家德意志洋行是在港城成立的,以前並不顯眼,但這一年來貿易額劇增,超越了禮和等老牌德意志洋行,成為遠東地區德意志洋行之首,格羅斯多次為其站臺,可以說是有求必應。
只有林澤知道為什麼,他賣給德意志人那麼多盤尼西林,都是經過這家洋行的經手的。
而這家洋行的出資人,又是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德意志人,實際負責運營的,是已經成為港城知名企業家的王小手。
林澤冷笑道:“伊東部長,格羅斯領事就在津門,不如咱們回去問問他,這事兒還是說清楚的好,不然你一頂大帽子扣下來,我可不敢戴啊!”
按照伊東慎一的計劃,是透過井陘礦的問題為突破,給林澤施加壓力。
現在井陘礦變成德意志人的了,還怎麼施加壓力?
伊東慎一面色鐵青,放下資料,沒再吭聲。
過了半晌,他沉聲道:“林大佐,看來你早有準備。”
“我說了,當時我只是牽線搭橋,是王克敏求我的,後來這煤礦是怎麼經營的,又是怎麼交易的,我是一概不知,我很好奇,伊東部長到底是來搞審計的,還是衝著我來的?”
伊東慎一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如果這筆交易真是林澤安排的,那他怎麼在幾個月前就安排了這筆交易,他能未卜先知?
還有就是,格羅斯為什麼摻和在這裡面,那可是德意志在遠東利益的總話事人啊,地位高的離譜,能直接給東條內閣打電話的那種!
林澤拉過來一把椅子坐下,“伊東部長怎麼不說話了,這資料還看嗎?”
伊東慎一把資料丟到桌上,硬邦邦的來了一句,“不看了,回津門!”
林澤的神態激怒了他,他要繼續查,井陘煤礦不行,就查華北交通株式會社!
他就不信,林澤能做的那麼幹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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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門。
王竹林的一處別院,安田秀夫正來此做客。
“來來來,安田君,嚐嚐這道菜,清炒蝦仁,別看做著簡單,但最見廚子的功夫,想當年天一坊飯莊有個大師傅,只做清炒蝦仁這一道菜,一天的薪水是一塊大洋!”
安田秀夫連聲道謝,夾了一個蝦仁嚐嚐。
這兩天,他一直在跟王竹林套近乎,而王竹林似乎也有意跟這個來自安田家的年輕人交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