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房外。
林峰站在更衣室，套上藍色的無菌服。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在東陵翻雲覆雨，捏碎過無數敵人的咽喉，此刻卻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護士遞過來口罩和帽子：“林先生，準備好了嗎？產婦已經打完麻藥了。”
“好了。”林峰深吸一口氣，推開手術室的門。
無影燈慘白的光打在手術檯上。
唐雪顏平躺著，脖子以下被綠色的無菌布遮擋。麻醉師坐在儀器旁，記錄著螢幕上跳動的資料。
“滴——滴——”心電監護儀的聲音在安靜的室內迴盪。
林峰快步走過去，坐在唐雪顏頭部一側。他伸出手，包裹住唐雪顏露在外面的右手。
很涼。
唐雪顏的身體在輕微發抖。半身麻醉讓她失去了下半身的知覺，但意識完全清醒。這種任人宰割的未知感，讓她呼吸急促。
“老公……”唐雪顏看到他，聲音發顫，眼角滲出淚水：“我害怕……”
林峰湊近，額頭貼著她的額頭，聲音沙啞：“我在。一直都在。”
“我怕。”唐雪顏咬住下唇。
“別怕，睡一覺就好了。”林峰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主刀醫生走過來，看了一眼監護儀：“產婦放鬆，我們要開始切皮了。會有拉扯感，不會痛。如果不舒服，隨時說。”
唐雪顏閉上眼，眼淚順著眼角滑入鬢髮。
林峰看著她蒼白的臉，眼眶突然紅了。
這個在南江佈下驚天大局、將康家家主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男人，此刻眼底滿是慌亂。
“老婆。”林峰喉結滾動，聲音帶上了濃重的鼻音。
唐雪顏睜開眼看他。
“以前我說，要讓你生八個孩子，組個足球隊。”林峰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那是吹牛的。”
唐雪顏愣了一下。
“不生了。以後再也不生了。”林峰聲音發狠，似乎在對自己發誓，“就這一個。”
唐雪顏聽著他略帶孩子氣的話，原本緊繃的神經突然鬆弛下來。她嘴角扯出一個虛弱的弧度：“真的？”
“絕不反悔。”林峰重重點頭。
“聽你這麼說……我反而不那麼害怕了……”
腹部傳來一陣鈍鈍的拉扯感。唐雪顏知道手術正在進行。但看著眼前這個眼眶通紅的男人，她心底的恐懼散去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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