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開啟信封,只見上面寫著:
“兒在庚坑,日食三合黴米,背烙‘庚’字,不得呼痛。若我死,求葬有碑之地,莫作耗子填洞。”
里正讀完,聲音哽咽,幾乎說不下去了。
柳氏聽完,老淚縱橫,她顫抖著從地上撿起一根火柴,點燃了手中的信紙,然後毅然決然地將燃燒的信紙投入一旁的米甕之中。
“我兒子沒吃過一口淨米,今天,我要讓全長安看看,他吃的是什麼!”柳氏嘶啞的聲音,響徹整個西市。
火光熊熊燃燒,黴米的腥臭味四處瀰漫,圍觀的百姓無不掩鼻而泣,有人再也無法忍受,憤怒地衝上去,猛砸官倉的大門。
李承乾站在東宮的井臺邊,靜靜地聽著從遠處傳來的喧囂聲。
他轉過身,對身後的薛仁貴說道:“仁貴,去把東西都搬出來吧。”
薛仁貴抱拳領命,轉身離去。
李承乾望著天空,喃喃自語道:“這長安城的水,也該渾一渾了……”
而此時,黑暗中,無人知曉他下一步的計劃,只看到薛仁貴帶著人馬,將一箱箱印刷好的書籍搬到了東宮的門口。
東宮門外,薛仁貴一揮手,飛騎軍生龍活虎,將一箱箱油墨未乾的《井底錄》抬上馬車。
李承乾站在高處,看著那黑壓壓的一片,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傳達我的命令,但凡長安城裡三省六部五品以上的官員,一家都不能漏!還有北衙禁軍,也給他們送份溫暖,讓他們也清醒清醒!”
馬車軲轆轆地碾過青石板,徑直朝各家府邸駛去。
當晚,長安城的達官貴人們都收到了一份“驚喜”。
《井底錄》一開啟,那血淋淋的真相,讓人膽戰心驚。
更絕的是,每本書的最後一頁,還附贈一張空白名帖,上面寫著:“若您家中有人死於無名之役,請填此頁,送還東宮井畔。”
這簡直就是明目張膽地引誘犯罪啊!
當夜,東宮井邊,一盞昏黃的燈籠搖曳著。
一個黑影鬼鬼祟祟地靠近,將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名帖投入井中,隨後便消失在夜色裡。
李承乾從黑暗中走出,拾起那張被水浸溼的名帖,藉著燈光,只見上面寫著:“工部主事杜如晦的侄子,杜XX,死於三年前地宮塌方,上報為失蹤。”
“呵呵,終於有人坐不住了。”李承乾撫摸著那張名帖,眼神冰冷,“現在,輪到他們自己揭開蓋子了。”
而此刻,政事堂深處,房玄齡呆呆地坐在書案前。
他面前,赫然擺著一本《井底錄》。
他翻來覆去地看著,彷彿要從字裡行間看出些什麼。
最終,他長嘆一聲,提起筆,在首頁上重重地寫下四個字——“宜速議決”。
寫完,他放下筆,抬頭望向窗外,那眼神複雜難辨,似有期盼,又似有恐懼……
黑暗中,傳來一聲壓抑的嘆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