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接過錦囊,凝視著那半枚金魚符,久久不語。
最終,他將金魚符投入井中。
火光一閃,井底似乎傳來一陣低語,彷彿兩代“棄子”在幽冥之中共誓。
李承乾轉身對薛仁貴說道:“明日早朝,我不去承天門,我去——太廟。”
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薛仁貴愣了一下,隨即抱拳領命:“遵命!”
長安的夜,風驟雨歇,卻寒意更甚。
太廟之前,那座新立的石碑,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醒目,像是黑夜中突然睜開的一隻眼睛。
崔知晦渾身溼透,血水混著雨水,將他的衣袍染成暗紅色。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尊石雕,一動不動。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窸窣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他警惕地抬起頭,只見百餘名匠戶遺屬,提著燈籠,緩緩走來。
燈籠的光芒,在黑夜中搖曳,如同鬼火一般。
他們每人手中,都捧著一碗淨米,潔白如雪。
走到碑前,他們默默地將米碗放在地上,整齊地排列在石碑前,如同祭奠亡靈的貢品。
月光灑落,米粒反射著銀色的光芒,如同點點星光,照亮了這片陰暗的角落。
崔知晦看著眼前的一幕,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
他仰望夜空,喃喃自語:“你們終於……有名了。”聲音低沉而沙啞,卻飽含著無盡的悲痛與慰藉。
與此同時,東宮觀星臺。
李承乾負手而立,深邃的目光,彷彿能穿透這無盡的黑夜,看到太廟前的那一幕。
他手中,握著系統介面最後一道未啟用的許可權——【歷史修正:匠籍平權】。
他指尖輕觸,卻又緩緩收回。
他的眼神,如同寒星般閃爍不定。
他知道,真正的名字,不是由天定,而是由人爭來的。
系統可以賦予他力量,卻無法賦予他人心。
井底的火光微微跳動,彷彿聽懂了他的心聲,又像是在回應著太廟前的那些無名亡魂。
而此刻,長安城外,第一縷晨光,正照在新立的碑上,第一百三十八個名字,清晰可見:韓十四。
“殿下,您覺得……這名字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