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生前沒吃過一口好米,死後也不能餓著走!”柳氏顫抖著聲音,將米煮成飯,擺在石碑前,點燃香燭,祭奠亡魂。
衙役想上前阻攔,卻被圍觀的百姓怒目而視:“他們吃的本就是我們的命!”
一個老卒跪在地上,捧著飯碗,淚流滿面:“爹,兒給你送飯來了……”
武媚娘站在人群中,看著這一切,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她命人將高履行抄家所得的八百石陳米分裝成百袋,每袋上都貼著一張紙條:“此米曾吞人命,今還於民。”
各坊設灶熬粥,施捨百姓,題匾“斬官米”。
孩童們唱著歌謠:“高大人頭落地,我們碗裡有米。”
更有匠戶將米供在井畔,焚香告慰:“哥,仇報了,飯來了。”
西市,火光與燈陣交映,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人心……長安城,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改變……韓十四擦了擦臉上的血,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守碑人,喃喃道:“這……這才是剛剛開始……”
東宮井臺邊,李承乾負手而立,刑場方向的火光與燈陣交織,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成了!
他知道,這顆埋下的“根”,已經開始躁動了。
“薛仁貴何在?”李承乾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屬下在!”薛仁貴身形一閃,已單膝跪地。
“《匠籍復錄章程》,謄抄十份,加蓋孤的東宮印信。”李承乾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別送什麼政事堂了,直接給長安城五品以上的官員家裡送去。記得,要敲鑼打鼓地送,就說是孤的新年禮物。”
“喏!”
“對了,每份章程上,都附一句‘溫馨’提示:今日斬的是高履行,明日查的是誰家賬?”
當夜,戶部主事杜如晦的侄子家眷,悄無聲息地送來一張空白名帖,上面用顫抖的字跡寫著:“求名,不求憐。”這年頭,誰家屁股底下是乾淨的?
太極殿內,李二正藉著燭光翻閱新呈上來的《復籍草案》。
看著看著,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突然,案前的燭火“噗”的一聲,跳動了一下,在牆上映出一個大大的“根”字,那筆畫,像刀刻斧鑿一般,深深地印在他的腦海裡。
李二揉了揉眉心,總覺得一股無名火在胸中燃燒。
“陛下,夜深了,龍體要緊。”貼身太監小心翼翼地勸道。
李二擺了擺手,突然問道:“房玄齡最近在幹什麼?”
“回陛下,房相這幾日偶感風寒,在家休養。”
李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眼神深邃得如同這夜空……房玄齡病臥三日,忽召心腹小吏入房,取出塵封鐵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