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秋那邊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裡去。
她對工具的掌控更差一些,剪刀在手上像是活物,怎麼也使不順。
有一次,她剪斷了果柄,卻因為手忙腳亂,沒能及時接住果串。
那串枇杷便直接掉在了她身前的竹筐邊緣。
“彤彤,你看,我弄砸了。”瑞秋懊惱地看著那串枇杷。
江沐彤卻眨巴著大眼睛,用她小小的專業知識安慰道:“沒關係呀,瑞秋阿姨,沒有摔到地上,而且它在筐裡,筐裡軟軟的,沒受傷!”
在孩子們純真而專業的指導下,哈羅德和瑞秋漸漸找到了手感。
他們不再急於求成,而是慢下來,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果剪和眼前那金黃的果實上。
瑞秋彎下腰,輕輕撥開眼前的一片葉子,露出了一串顏色極其誘人的白枇杷。
它們在陽光下,果粉均勻,飽滿圓潤,彷彿在無聲地邀請她。
她深吸一口一口帶著泥土和果香的空氣,那味道,比任何高階香水都來得清新自然。
她伸出手,小心地托住果串,剪刀慢慢靠近果柄。
這一次,她心中沒有對病情的憂慮,沒有對未來的惶恐,只有手中那份沉甸甸的生命感和即將完成動作的專注。
“咔嚓。”
果子順利地剪斷,穩穩地落在了她的掌心。
瑞秋的心頭猛地一顫,那份來自果實本身的微涼和細膩,讓她感到一陣強烈的、難以言喻的踏實感。
她抬起頭,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林海站在一旁,他原本正和陳伯低聲聊著天,此刻看到瑞秋的笑容,不由得愣住了。
那笑容,充滿了生命力,彷彿將她臉上原本因病痛和焦慮帶來的那份陰霾一掃而空。
哈羅德也注意到了妻子的變化,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靜靜地看著瑞秋。
自從瑞秋確診以來,他已經多久沒有看到她這樣毫無負擔、如此純粹的笑容了?
在醫院,在家裡,在任何地方,她的笑容總是帶著一絲勉強和疲憊,彷彿隨時都會被絕望吞噬。
但此刻,在枇杷林裡,她笑得像個孩子,眼中閃爍著光芒,那是一種重新與生命連線後煥發出的喜悅。
哈羅德的心頭湧起一股熱流,他緊緊地握住了手中的果剪。
他知道,他們來對了。
這片土地,這些簡單而充滿生命力的勞動,正在以一種最溫柔、最自然的方式,滋養和療愈著瑞秋的身心。
“做得不錯!”陳伯也走了過來,看到瑞秋筐裡那幾個品相極好的枇杷,滿意地點了點頭,“瑞秋,你很有天賦,比你丈夫強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