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累,睡了一路。”趙天磊老實回答。
“好,好。”李懷仁轉向趙啟明,“啟明也來了,路上辛苦。來來來,先進來坐,別在門口站著。”
他掀開門簾,把三人讓進醫館。
醫館裡面比外面看著寬敞些,迎面是診臺,一張老式書桌後面放著把藤椅。
診臺上擺著脈枕、筆墨、處方箋,還有一個白瓷茶杯,杯裡的茶還冒著熱氣。
靠牆是一排高大的中藥櫃,密密麻麻的小抽屜上貼著藥名標籤,散發著濃郁的藥材氣息。
診室一側放著幾張木椅,幾個病人正坐在那兒候診,看到李懷仁帶著人進來,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李懷仁沒急著回診臺,先把三人領到一旁的會客區坐下,又親自倒了三杯茶。
“先喝口茶,歇歇。”他說,“路上兩三個小時吧?”
“開了西個多小時。”趙啟明接過茶,“李叔叔您別忙了,先看病人,我們等等沒事。”
李懷仁擺擺手:“不急這一時半刻。你們遠道而來,先喘口氣。”
趙明遠端茶喝了一口,是本地的新茶,清香撲鼻。
他放下茶杯,看著老友:“懷仁,你也別跟我們客氣。孩子就在這兒,你先把把脈,看看情況。”
李懷仁看了看趙天磊,又看了看診室裡候診的病人,略一沉吟,點點頭:“也好。”
他站起身,走到診臺後坐下,朝趙天磊招手:“來,磊磊,坐這兒。”
趙天磊看了爺爺一眼,趙明遠朝他點點頭。
少年扶著椅背慢慢站起來,一步一步挪到診臺前,在那張為病人準備的凳子上小心坐下。
李懷仁沒有急著把脈,而是先仔細端詳了他的面色,又讓他伸出舌頭看了看舌苔。
“舌質偏淡,苔薄白,邊有齒痕。”他自言自語般說著,目光又落在趙天磊的膝蓋上,“這兩天感覺怎麼樣?跟爺爺電話裡說的那些,再跟我說一遍。”
趙天磊想了想,認真回答:“疼好多了,晚上能睡著。就是敷藥的地方有點癢,熱熱的,麻麻的,有時候癢得想撓,但又不敢撓。”
“癢是好事。”李懷仁點點頭,“說明氣血在動,瘀滯在散。疼呢?什麼情況下會疼?”
“走路的時候,膝蓋彎到一定程度會有點疼,但不是之前那種刺著疼,就是……脹脹的疼。”趙天磊努力描述,“不動的時候基本不疼,就是癢。”
“好。”李懷仁示意他伸出手腕,“來,把手放這兒。”
他把脈枕推到趙天磊面前,少年依言把手腕擱上去,手心朝上。
李懷仁伸出三根手指,輕輕搭在他的寸關尺上。
那一刻,診室裡安靜下來。
趙明遠端著茶杯,目光緊盯著老友的臉。
趙啟明坐在一旁,大氣不敢出,生怕打擾了李懷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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