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館的冷清並沒有持續太久。
有人開始在過道里來回走動,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地響著,說話聲壓低又抬高。
三三兩兩的展商湊在一起,目光繞過那些空蕩蕩的展位,朝著同一個方向低聲交換著什麼。
第一個搬的是賣蜂蜜的中年人。
他把那幾箱蜂蜜重新裝上手推車,往C館的方向推。
旁邊的人問他:“你搬去C館?那邊有位置嗎?”
他頭也沒回:“沒位置我就擱過道邊上。反正客商都在那邊,我在A館待著連個問價的都沒有。”
這句話說完,推車已經拐過了連廊的拐角。
接下來是賣乾貨的。
兩個人抬著一個貨架,上面還摞著沒拆封的樣品箱,邊走邊商量著怎麼把展臺拼到江家農場附近的空地上。
有人說了一句:“不是說要撤展嗎?怎麼又搬了?”
回答的人沒回頭,聲音順著走廊飄過來:“撤什麼撤,人都在C館,我撤給誰看?”
格子外套大姐一直沒有回頭看。
她走得很快,像是要把自己從那片指責聲裡拔出來。
但她走到連廊中間的時候,腳步放慢了。
她看到對面幾個熟悉的同行正推著手推車往C館方向走,車上堆著樣品箱和宣傳架。
她停頓了一下,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轉頭,只是繼續往前走。
黑框眼鏡男跟在她後面幾米遠的位置,也看到了那幾輛手推車,他側了一下頭,又轉回去,像是想確認什麼但最終沒有開口。
推車越來越多。
一個賣茶葉的展商拆掉了自己的展架,把茶葉罐重新裝箱。
一個賣堅果的展商把桌面上那幾盤樣品倒回袋子裡。
一個賣手工藝品的中年女人,猶豫了十幾分鍾,最終把攤位上的一塊展示板拿下來,用布包好,抱在懷裡往C館的方向走了。
A館的過道在短短半個小時內變寬了許多,不是為了客流量,是因為展位正在變空。
工作人員站在走廊拐角,手裡拿著記錄板,看著那些推著手推車的人流,沒有攔,也沒有說什麼。
他手裡的筆只是握得更緊了一些,看著過道里漸漸稀疏的展臺,和遠處另一頭那間燈光暗了一截的場館裡持續不斷的人聲。
C館的過道終於被填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