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過去的時候,子安己經自己爬起來了,膝蓋上全是血,疼得嘴唇發白,但硬是沒哭。
他一邊給子安包紮,一邊心疼地說:“你這孩子,疼就哭出來,哭出來會好受些。”
子安搖搖頭,說:“大伯,我不哭。哭了你也難受。”
那時候才多大的孩子,就知道替別人著想了。
可這麼懂事的一個孩子,怎麼就把自己逼到了這一步呢?
陳伯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子安看到他,眼神閃了一下,然後迅速移開,像是怕看到什麼。
嘴唇動了動,想喊大伯,但沒喊出來。
陳伯走到床邊,看著這個從小跟在自己屁股後面跑山的孩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說點什麼。
想說他怎麼這麼不懂事,想說他這樣做對得起他爸媽嗎,想說他要是真沒了,讓他爸媽怎麼活。
可話到嘴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太瞭解這個孩子了。
子安不是不懂事,是太懂事了。
懂事到把所有的事都悶在心裡,自己扛著,扛不住了也不說,首到把自己壓垮。
子安出事之後給他打電話,說的第一句話是:大伯,我沒做那件事。
他當時信了,卻沒有追問下去。
他沒有問子安後續要怎麼辦,沒有問他需要幫他做什麼,只是安慰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他以為子安會慢慢好起來的。
他以為時間會沖淡一切的。
可時間沒有。
時間只會讓那些壓在心裡的東西越來越沉,越來越重,首到把人壓垮。
陳伯在床邊站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一句:“子安,好好養著。有大伯在呢。”
子安的眼眶紅了,眼淚順著臉頰淌下來,但他沒有哭出聲,只是無聲地流著淚。
陳伯在醫院附近找了家小旅館住下,第二天一早又去醫院。
子安的情況比昨天好了一些,能坐起來喝點稀粥了。
但他不說話。
不管誰跟他說話,他都只是點頭或者搖頭,眼神空空的,像是在看什麼很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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