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是一個年輕工友幫他撿起來的。
“張叔，您沒事吧？”年輕人問。
“沒事，沒事。”張建國擺擺手，聲音乾澀。
下午的工作，張建國魂不守舍。
次品率更高了，主任來看了兩次，臉色一次比一次難看。
下班鈴響時，張建國感覺整個人都虛脫了。
推著腳踏車走出廠門時，天己經黑了。
初冬的風很冷，吹在臉上像刀割。
張建國裹緊了那件穿了十年的舊棉衣，慢慢往出租屋走。
路過兒子住的小區時，他下意識地停下腳步。
十二樓，左邊那戶，燈亮著。
那是兒子家。
他站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推車離開了。
兒子上次來看他，己經是三個月前的事了，坐了十分鐘，留下兩百塊錢，說工作忙，匆匆走了。
回到出租屋，張建國開啟燈。
十平米的房間一覽無餘。
一張床，一個桌子，一個煤油爐，牆角堆著幾個紙箱，裡面是他全部的家當。
牆上掛著一個相框，是兒子大學畢業時的合影。
照片裡的兒子意氣風發，摟著他的肩膀笑。那時候，兒子說：“爸，以後我養你。”
張建國苦笑。
他從床底下拿出半瓶白酒，倒了一杯。
酒很劣，嗆得他首咳嗽。
但他還是一口喝乾了。
熱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流下去，暫時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電話突然響了。
是那部老舊的按鍵手機，螢幕己經裂了，但還能用。
張建國看了眼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歸屬地是老家的縣城。
他猶豫了一下，按下接聽鍵：“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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