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淼和危山蘭當晚被留在了端雲峰。
按理說山頌川不該知道衛淼和危山蘭會來到端雲峰,但偏偏他在今天晚上意有所指,似乎是知道有人會告訴她刺殺這件事。
釋長樂沒讓她們回去,怕申遊纓告訴山頌川,會對衛淼和危山蘭動手。
三個人在一張床上睡覺,釋長樂的床夠大,睡起來綽綽有餘,危山蘭呼嚕依舊嘹亮,衛淼打坐修煉到半夜發現釋長樂還沒睡著。
“太吵了嗎?”衛淼拿出耳塞遞過去。
釋長樂搖搖頭:“不吵。”
衛淼把耳塞收好,釋長樂抱著膝蓋,呆呆坐在黑暗中,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明天準備怎麼辦?”衛淼問她。
釋長樂想了想道:“等他動手殺我,然後反擊或者逃跑,但成功性都不大,估計夠嗆。”
衛淼說:“護身的法器有嗎?說不定能拖一段時間,你只要逃走就可以了。”
“法器我有一大堆。”
釋長樂眉眼間有散不盡的愁意:“但我爹的神通特殊,法器在他面前只會變成一堆沒用的廢鐵,對他不起效。”
衛淼眼皮一跳:“怎麼說?”
釋長樂說:“我爹的神通是消除他可見範圍內所有的靈氣和靈力,到時候動手,怕是整個御獸宗的弟子和長老都沒辦法反制。”
“人體內的靈力雖然不會被抽取,但用完就沒有了。他既然選擇在我生辰宴上搞這出,怕是早就給自己找好退路,準備殺了我就跑。”
“他現在半隻腳踏入聖者,目前御獸宗內沒有比他修為更高的人了。”
唯一能救場的好像只有她娘。
釋長樂卻沒有跟侍女說這件事。
她下意識覺得就算說出去,她娘也無法從苦海趕來;而且看她爹那胸有成竹的模樣,怕是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釋長樂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什麼,從儲物鐲中拿出紙筆,隨便抓了本床頭放的書,把紙放在上面,開始寫起來。
“怎麼了?”
“寫遺書。”
*
漫長難捱的夜晚最終還是度過,太陽從東方升起時,晨鐘也在此刻敲響,清脆的鐘聲悅耳,晶瑩剔透的露珠順著葉片滑落,掉進土壤中消失不見。
釋長樂寫了一晚上的遺書,衛淼坐在她身邊陪了她一晚上。
危山蘭被衛淼喊醒,侍女要進屋給釋長樂梳妝,危山蘭變成螞蟻懶洋洋趴在床上,衛淼提著燈站在不遠處看著。
梳髮上妝過程極其繁瑣,釋長樂頭上的珠翠堆疊,纖細柔軟的脖頸卻不曾彎下,她背薄,看起來像一株堅韌的蘆葦。
衛淼看著她,突然生出一種沉重的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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