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珍大陸西部,流荒沙海中,有兩道身影正頂著風艱難前行。
滿天黃沙紛飛,吹得人睜不開眼,沈沐白把蒙在口鼻上的布往上拉了拉,看向走在最前方沉默寡言的男人。
男人個子不高,身材瘦削,風吹時衣袂飄飄似乎要隨風而去,但他卻拿著木杖走在最前面,像一塊立在狂風中腳踏實地的磐石。
“跟好,前面有流沙。”
汪徳的聲音順著風沙飄過來,沈沐白沒說話,點點頭,握緊木杖跟上前。
他們這次來流荒沙海是為了採藥,西邊的疫情並沒有控制起來,反而更嚴重了。
前幾天桃滿支撐不住染疫倒下,情況嚴重,汪徳查詢古籍,說沙海中心中有片月亮泉,泉水中長了株白蓮,可治百病,便帶著沈沐白來找藥。
月族放的藥越來越少了,藥堂只能外出自己採藥,這疫十分古怪,他和汪徳用盡渾身解數也無法研製出解藥。
沈沐白抬手擋了下風沙,繼續艱難向前走。
汪徳——冥湘雅的分身之一,抬頭看著遠方的滾滾黃沙,神色平靜。
她在月族這邊待了有差不多半個月,救人的同時研究這種古怪的感染病,這病確實跟她女兒散播的瘟疫很像,但又有些不同。
這病乍一看像瘟疫,但更像月族的血引術。
冥湘雅抬手,把頭上的牛皮帽拉低了下,繞過腳下的流沙,繼續朝前走。
月族的血引術五花八門,冥湘雅之前從未見過這種能力,猜測應該是近期族裡的弟子新覺醒的術。
她邊想邊往前走,沈沐白絲毫不知面前的男子是冥聖的分身,他正小心翼翼避開腳下的流沙,看冥湘雅的背影時神色很崇敬。
冥湘雅懶得編造身份,說多錯多,索性只告訴了她是名遊醫,但她所懂的藥理知識卻遠比書中的還要多。
沈沐白覺得這人搞不好是哪位醫術大佬。
二人又走了一個時辰,隨便找了個背風的沙丘停下休息,沈沐白拿出水囊,首先遞給冥湘雅這個前輩,冥湘雅擺擺手,沈沐白也沒強求,自己開啟喝了幾口。
“再往南走半個時辰吧。”
冥湘雅抬頭,空中飛舞的狂沙並不能阻擋她看到蔚藍天空的視線:“要還是沒有找到,我們原路返回。”
沈沐白點點頭:“好。”
二人再次起身,剛走沒兩步,忽然聽見一道冰冷的聲音。
“……月族不養飯桶。”
這聲音太熟悉,沈沐白死都不會忘記,他猛地停下腳步,不可置信地朝右方看去。
狂沙中,有頭鮮豔的紅髮少年背對著他們站著,手中握著把通體漆黑的細長鐮刀,黑袍細腰,身邊跟著手下,面前是一位不小心陷進流沙的弟子。
是月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