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記的主人擁有獨屬於少女稚嫩又秀氣的筆跡,右下角還有行被墨染得看不出內容的小字。
衛淼掏出夜明珠放在這頁紙後面,光透過紙頁,也照透那行小字:
「古湄是我最好的朋友」
往後翻又是一大頁被塗黑遮住的句子,無一例外跟那個叫古湄的女孩兒有關,衛淼如法炮製,夜明珠的光透過發黃的紙,墨色藏不住曾經的陪伴。
「這個本子是古湄送我的!」
「娘今天把我之前的小本子燒了,但古湄悄悄送了我新的本子,娘知道肯定要把鼻子氣歪了哈哈哈哈哈哈。」
「我決定把爹送我那根簪子給她,古湄總是覺得長髮麻煩,她留長髮多好看呀,短髮又炸又毛躁,像只炸毛的小狗崽。」
稚嫩的筆跡和歡快的口吻讓衛淼忍不住翻到第一頁,反覆確認這是不是月素舒寫的日記。
「西月七日晴。」
「娘今天把我和古湄揍了,我不服,憑什麼要古湄去跟月清桐道歉?明明是她把古湄推進池塘裡的,大家都看到了!」
「月清桐就是欺負我們不得寵,都是爹的女兒怎麼差別這麼大?我把她推池塘裡才不後悔,捱打的時候古湄替我擋了好幾下,手腫得像饅頭,都怪月清桐!」
衛淼翻了一頁,從日記不難看出月素舒幼時跟古月催關係很好,一頁中幾乎有大半頁的內容都跟這個妹妹有關係。
二人的年紀似乎相差不大,但年齡較小的古月催卻表現得格外早熟。
「月清桐今天失足從樓上摔下來了哈哈哈哈,據說摔斷了一條腿,要好久才能下床,活該!誰讓她剪咪咪的耳朵和爪子,惡有惡報。」
「就是娘今天不知道又抽什麼瘋,把古湄狠狠打了一頓,我決定今天多吃兩個包子,這樣就可以快點長大,在娘揍古湄時候拉著她。」
「咪咪今天吃了三條魚,因為被剪了半截舌頭吃完沒法舔毛,月清桐怎麼不把另一條腿也摔斷!」
衛淼覺得月清桐斷腿八成是古月催乾的,她看下去,果不其然對方找過來了。
「古湄去領罰了,我哭了好久。」
「娘罵她活該,說她不該惹月清桐,我替古湄和咪咪感到難過,為什麼大家都要責怪古湄,犯錯的明明是月清桐。」
月素舒確實很傷心,因為日記上的字被她掉下來的眼淚暈開了很多,衛淼勉強辨認,發現全都是罵月清桐的話,真情實意,十分激烈。
古月催再出來是在十天後,她本該在第六天離開,卻硬生生被人拖了西天,再出來時左腳己經治不回來了。
「古湄的腳治不好,醫師說就算治好也會影響走路,我恨死月清桐了,她現在能跑能跳,古湄卻要一輩子被人說瘸子。」
「娘不想治,覺得古湄坐著也能造靈器,我去找爹,爹不見我,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命運為啥要這樣捉弄我和古湄。」
「天天干好事沒回報,乾點壞事報應瞬間就來了,都怪月清桐!」
後面是古月催讓月素舒把打造的小玩意都賣了才有錢治腳,但要想完全沒有痕跡並不可能,而且每到陰雨天時,古月催身上的舊傷總會發作。
兩個女孩兒的成長環境可謂是極其糟糕,但真正的變故發生在古月催十二歲那年。
憑藉煉製出的靈器,沒什麼存在感的古月催終於被父親看到,宴會上的兩三句誇獎變成了母親的催命符。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喂完小貓的姐妹倆往回走,卻在路上碰見正在尋找她們的侍女,從陌生人口中得知了母親溺斃的噩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