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煙染看著跪在地上幾乎暈厥的女人,沉默地蹲下來摟住她,淚水洶湧而出。
她不知道自己會害死人。
冥湘雅和關遠君都用極其溫和的手段殘忍地剝奪了她知道真相的權利,十分默契,他們希望她天真快活一輩子。
可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天道不喜歡她,數日的雨降下來,大片陰雲籠罩在村落上方,別處天空卻一切正常,村民們靠天吃飯,見此情景難免惶恐不安。
天象有異不能坐視不管,村長只得站出來尋找緣由,冥煙染也曾覺得那片雨雲是為她而來的,但這個念頭是出現了一瞬就消失了。
冥煙染摸著手裡的小傀儡,心道自己什麼都沒幹,怎麼可能引得天象反常?她這幾天都在做好事哎。
小雨淅瀝,目光所及霧濛濛的,冥煙染猶豫著要不要告訴關遠君天象的異樣,把熬好的魚湯端給眼睛哭傷的鄰居嬸子。
“小心身子。”
父母和孩子接連離世,女人一夜之間白了頭髮,看見冥煙染過來還是強扯出一抹笑,雙手接過溫熱的魚湯。
“謝謝,你這麼忙還抽空看我。”
她接過魚湯一飲而盡,冥煙染見她精神不好並沒有多待,說些寬慰的話就離開了。
女人摸摸有些發悶的胸口,下床開窗通風,只是剛開啟的那瞬卻毫無預兆地倒下。
屍體沒過多久就被發現,村民們遠遠圍在屋外不敢上前,村長捂著口鼻,隔著老遠看了一眼,確認死因後放火將屍體燒燬。
“張氏死前接觸的都有誰?”
潦草搭建的草棚連同屍體被火吞噬,火光明滅間有村民開口,明明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心裡。
“好像只有染姑娘。”
村長的兩條白眉毛皺在一起:“她是小關帶來的人,不會有問題。”
“可她沒來村子之前從未出過這種禍事,”村長兒子小聲開口道,“而且,張氏跟孩子生前接觸最多的人也是她。”
“沒證據別亂說。”
村長語氣嚴厲,神色卻頗為複雜:“她接觸的不止張氏和翔娃兒,要出事我們都跟著出事了,再看看,小關帶來的人不會有事。”
老人轉身離開,並沒有看見兒子眼底滑過的那道扭曲的恨意。
懷疑的種子被種下,流言和揣測破土而出。
衛淼站在雨絲中,看著女孩兒哼哧哼哧清理泥濘的山路,她臉上濺了泥水,偶爾抬起手臂擦一下,很是認真。
在冥煙染看來,關遠君的家人就是她的家人,現在關遠君不在,她要撐起這個責任,把村民照顧好。
但僅僅只是一個轉身,身後突然響起重重的倒下聲,冥煙染迷茫回頭。
“趙叔?趙叔!”
她慌忙跑過去,男人嘴巴張老大,還保持著生前的動作,神色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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