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瀟出身不錯。
起碼在外人眼裡看是這樣的,御獸宗宗主獨女,天賦絕豔,氣質不凡。
但母親早逝,父親無情,她憋著一股勁兒想要證明自己,卻無數次被貶低得不像人樣。
她隨父親,骨子裡的桀驁和驕矜在日復一日的打壓下漸漸變質,釀出了絲絲恨意。
釋瀟到現在還記得父親溫熱的血,暖暖灑落在她臉上,如春雨般一點點喚醒了她內心深處蟄伏許久的猛獸。
得不到,她偏要。
山頌川有意的靠近太青澀,釋瀟最開始並不搭理這個總是頻繁出現的青年。
他存在感低,天賦平平,微不足道,只有那張臉勉強還算得上出色,但遠達不到讓釋瀟一見傾心的程度。
山頌川跟那些追求者一起跟在她身後,但很難說上幾句話,總是默默追隨在人群后面,偶爾在釋瀟的目光掃過來時眼睛才亮一點。
漸漸的,釋瀟習慣了他的存在。
山頌川就像吐著絲的毒蛛,當釋瀟發現自己好像離不開山頌川時,她已經變成一隻獵物,網中傳來的任何動靜都會引得她心緒不寧。
“我愛你”這句輕飄飄的話像裹著蜜糖的砒霜,讓她甘願飛蛾撲火,直到這把火將她焚燒殆盡,再無回頭路,釋瀟才終於反應過來。
山頌川壓根不愛她,只愛自己。
釋瀟不甘,她付出那麼多,她不信這個男人沒有一絲絲心動過,哪怕這顆強扭的瓜不甜,那也是屬於她的。
強求的後果是哪怕她站在永珍大陸最頂尖,哪怕她強到可以顛山倒海,可到頭來始終想要的依舊無法擁有。
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對釋瀟來說,這個女兒的誕生太草率也太荒唐,並非是愛的結晶,而是恨的載體。
釋長樂最初並不是一個孩子,而是一個工具,一個釋瀟為了留下愛人的工具。
但她沒想到山頌川如此無情,無情到可以輕鬆拋下百年的愛恨和過往,視為過往雲煙。
徹底死心時她癱坐在地上,強大又高傲的聖者卻再沒力氣站起來,忽然想起那隻鳳凰臨死前含淚的眼。
鳳凰奄奄一息,胸口還插著她刺進去的劍,有氣無力地說他現在敢對我這樣,就代表對你也不會長久。
釋瀟終於恍然大悟。
她後悔幫山頌川殺了鳳凰,後悔跟山頌川相遇,更後悔自己在一個不愛她的人身上浪費了那麼多時間和感情。
她明白的不是時候,卻也明白的正是時候。
跟山頌川翻臉後釋瀟想把孩子打掉,因為她知道這個孩子註定不會被父親所喜愛。
但流掉的時候她還是猶豫了。
最終釋長樂還是被留下,原因釋瀟自己都說不清楚,也許是因為孕激素,也許是因為她現在急需要一個精神寄託。
數月後,孩子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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