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窮苦人家而言,寒冬大約是最難熬的。
今年雪下得格外多,天也冷得刺骨。山上早已沒什麼可挖的了。往年這時候,米缸裡多少還能存下些過冬的糧食,可今年西梁王在封地加徵重稅,又接連推行數道徵兵令,鬧得人心惶惶。
晉地表裡山河,自古便是兵家必爭的豐饒之地,更有“北國糧倉,塞上江南”之稱。尤其是貫穿全境的黑水河兩岸,更是良田萬頃,物產豐足,養活了百萬人口。過去幾十年,西北一帶,尤其是西梁山與北疆,戰事頻發,可孝州以南,原本承平已久,百姓安居樂業,也直到近兩年來,日子才漸漸變得不太平。
直到今天,有細心人琢磨的話,才會發現,這樣的格局,其實是被西梁王自己打破了的。
從當年西梁軍讓出西梁城,到後來北疆的邊防壓力,再到西梁王突然出手拿下潞州兩城,西梁王在一步步擴張自己的實力,壓迫鎮北王的生存空間。只是誰也不知道中間會陡然冒出一個青州衛。
丟潞州雙城、丟西梁城、丟孝州城……
似乎西梁王近兩年遇到的挫折,都與這青州衛有關。
在這樣的局勢下,那支鐮刀軍在介休展開的一系列動作,反而不那麼起眼了。
老實說,各方勢力並沒有對這支突然從西梁山冒出來的叛軍產生多大的興趣。
一是介休城的確不算什麼大城,全州人口加起來也不過十幾萬;二是介休處在孝州和霍州之間這個微妙的地段,西梁王和鎮北王都沒有什麼動作,似乎默認了這個釘子的存在;三是鐮刀軍拿下介休之後,便開始休養生息,誰也不知道這支神秘的軍隊究竟實力如何。
有訊息靈通的人,知道西梁王曾派人去西梁山打算收服山裡的賊匪,據說派去的人全軍覆沒,猜測著,或許這支鐮刀軍與此事有關。
而在介休城中,正堅決而迅速地複製著西梁城正在推動的一系列舉措。
打擊欺壓百姓的大戶,沒收成千上萬畝的良田;興修水利,興建工坊,對於肯合作的大戶,則予以安撫並提出多項便民利民的條件……
“我們鐮刀軍就是要讓人人有田種、有飯吃、有衣穿、有房住的!”
“鐮刀就是代表了下地幹活的莊稼漢,我們把這個當旗子,就是要為窮苦人家做主的!”
“招兵?我們是招的,不過要加入我們,條件也是有的……”
也就是短短一兩個月的時間,這支鐮刀軍便在城內展開了廣泛的政策宣傳和思想教育,每天都有人拿著紙大聲朗讀著上面的內容,上面的字句寫的直白,莊稼漢泥腿子也都能聽得懂,只是仍舊半信半疑。
只要肯幹活,就能有飯吃,以後還能有自己的地種?
聽上去,似乎有些天方夜譚了。
可每日鐮刀軍分的糧是實實在在的,於是,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響應,報名參與興建工坊、挖渠、採礦、墾荒、修補城牆……
畢竟乾的越多,給的糧食就越多啊……
與此同時,城內的一處廣場,被改造成了臨時醫護營,專門為沒錢求醫看病的百姓醫治。
種種事情做下去,城裡一些善人大戶也漸漸參與了進來,掏銀錢的、捐糧食藥材的、送布匹棉衣的什麼都有,只是對於大多數尚在觀望的大戶來說,還是在困惑這支鐮刀軍到底想要什麼?以及自己要做什麼才能保住偌大的家業……
……
西梁城。
自南宮珏踏足西梁城主持政務之日起,這座城池的脈搏便徹底改變了節奏。
這位將林川治理鐵林谷的方略奉為圭臬的世家子,以其近乎偏執的專注,將“振工興農”四個字刻進了西梁的每一寸土地。鐵林谷的財富如血液般源源注入,催動著工坊晝夜不歇,田壟阡陌延展。而南宮珏比誰都清楚,這一切的根基,在於人。
於是,西梁城的重心變得無比純粹:人口。
。宿歸終最的令政有所他了,脹膨口人進促價代惜不,政新行推,民流收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