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拱手笑道:“謝老說笑了。今日是在鐵林酒樓,陳掌櫃才是主人,理當客隨主便。再說在座諸位都是文壇前輩,哪有晚輩搶先的道理?”
“林小友這話說的。”
謝文斌擺了擺手,“酒令這東西,本就不分長幼,只論心意。你若執意推辭,便是嫌老夫這張老臉不夠分量了。”
周圍的文人也跟著起鬨。
“林公子就別推辭了!”
“正好讓我等見識見識,林公子酒令是不是也帶著金戈鐵馬氣!”
林川也不客套,朗聲道:“既如此,那我便僭越行這第一令!”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滿桌酒菜,最後落在窗外。
“今日是寒露剛過,便以’秋’字為引,每人吟一句詩,句中須帶’秋’字,且不能與前人重複。接不上的,罰酒三杯,如何?”
“妙!”周明遠第一個叫好,“以秋為題,應時應景,還能考較學問,這令出得好!”
“那周公先來?”謝文斌笑道。
“我先拋磚引玉。”周明遠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窗外飄落的幾片枯葉上,朗聲道:“‘階前梧葉墜,一夜送秋來’。”
“好!”謝文斌率先鼓掌,“‘送秋來’三字,把無形的節氣寫得有形了!”
坐在周明遠身旁的方巾秀才立刻接道:“晚生也湊一句,’籬邊菊未黃,秋在枝頭瘦’。”
這話帶著幾分文人的纖細,引得眾人點頭稱讚。
謝文斌捻著鬍鬚,目光轉向左手邊的白鬍子老儒:“李兄,該你了。”
那老儒呷了口酒,慢悠悠道:“‘老硯磨殘墨,秋從筆底生’。”
“妙哉!”有人喝彩,“李老這是把秋寫進字裡了,果然是書痴本色!”
酒令順著桌子流轉,輪到個年輕秀才時,他臉一紅,結結巴巴道:“‘……池魚驚落葉,疑是秋波起’。”
雖有些生澀,卻也算精巧,眾人笑著飲了酒,沒讓他罰杯。
一圈輪下來,終於到了謝文斌。
他放下酒杯,望著窗外漸沉的暮色,朗聲道:“‘殘荷承露重,秋在水中寒’。”
“‘水中寒’!”周明遠撫掌,“謝老這一句,把秋的清冽寫透了!”
滿桌目光頓時聚焦在林川身上。
謝文斌笑道:“林公子,輪到你了。眾人的秋或在葉上,或在筆間,不知你的秋,藏在何處?”
林川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腦中閃過北境的秋景……
戈壁上的風捲著沙礫,打在鐵甲上沙沙作響;篝火邊的老兵用刀鞘敲著地面,哼著不知名的調子;遠處的烽燧在暮色裡燃著,像支燒不盡的火把。
他抬起頭來,朗聲道:“‘烽燧連殘照,秋壓戍樓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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