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聲、腳步聲、叫賣聲交織在一起,熱鬧得像過年。
迎面而來的就是路邊的各色幌子:有寫著“鐵林谷燒餅”的,金黃的燒餅在鐵板上滋滋冒油,香氣順著風飄出老遠;有擺著針頭線腦的,貨郎坐在小馬紮上,手裡搖著撥浪鼓,嘴裡吆喝著“針頭線腦便宜賣,姑娘媳婦來看看嘞”;還有賣糖水的,粗瓷碗裡盛著琥珀色的糖水,上面飄著幾片花瓣,引得路過的孩子拽著大人的衣角不肯走。
就在商隊眾人好奇打量時,一陣清脆的鑼聲“哐哐”響起。
一個穿著青色短打的漢子敲著鑼,大步從旁邊走過:“各位老少爺們、各位往來的客官聽好了!鐵林戲院每晚戌時準時上演梆子戲《白毛女》,咱林大人說了,這部戲免費看,不管是谷里的百姓還是外來的商隊,都能進來看啊——”
“梆子戲?還免費看?”
商隊裡的年輕夥計們一個個眼睛都亮了。
掌櫃之前就跟大家說過,按行程要在鐵林谷歇兩天,一來是讓騾馬歇歇腳,二來是清點貨物、對接買家,本以為這兩天只能在客棧裡打發時間,沒成想還有這等好事。
“掌櫃的,俺們能去看不?”
一個牽著騾馬的夥計忍不住問道。
他長這麼大,還從沒看過正經的梆子戲,更別說還是免費的。
老掌櫃捋著鬍鬚笑道:“那咋不能?難得趕上這熱鬧,大家都去看!今晚卸完貨,咱們吃過飯就去,正好也沾沾谷里的喜氣。”
“哎呀太好了!”夥計們頓時歡呼起來。
“哎,這位小哥!”一個夥計忍不住對著敲鑼的漢子大聲問道,“那《白毛女》是唱啥的啊?”
這話剛問出口,旁邊幾個挑著貨擔的貨郎、還有路過的谷民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一個穿著粗布衣裙的大娘笑著說:“小夥子,這《白毛女》啊,既不唱打仗,也不唱才子佳人,你就去看,保準讓你哭鼻子。俺家那口子上回聽林大人身邊的先生講過一點,說是講苦命姑娘的事,聽得人心裡發酸。”
“媽呀,還能讓人哭?”那夥計愣了愣,“那可一定得看!能讓人哭的戲,肯定是好戲!”
旁邊的人也跟著附和:“可不是嘛!俺鐵林谷弄出來的東西,哪有差的?”
“就是就是!”眾人都笑了起來。
鐵林谷戲院坐落於谷中最熱鬧的坊市東北側,佔地面積極為闊綽。
若以谷里最有名的鐵林酒樓為參照,足足能容下四個酒樓大小。
這片地界原是青州一位鹽商看中的風水寶地,起初已備好木料磚瓦,打算蓋一座規格闊氣的青樓,藉此拉攏往來權貴與富商。
可沒等動工,林川便找鹽商談了一次。
他分析了青樓可能帶來的閒雜人等擾民生、壞風氣的隱患,又提出“以藝聚人、以戲傳情”的思路,建議將此地改建成戲院。
鹽商本就想抱緊林川大腿,又對林川治理鐵林谷的成效心服口服,聽他說完後,當即拍板改了主意,還主動追加了銀兩,將戲院的規格又提了一檔。
籌建戲院,林川也沒少花心思。
他充分借鑑了前世在部隊裡接觸到的文藝宣傳經驗,深知文藝能聚人心、傳道理。
從春節前開始,他便讓人在鐵林谷及青州周邊張貼告示,廣招說書人、梆子戲班、快板藝人、皮影戲匠人等各類街頭賣藝者。
不僅給他們提供安穩的住處與每日的口糧,還特意定下了“創作獎勵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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