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的腦海中,一直盤旋著一個巨大的疑團。
吳越王謀反至今,聲勢浩大,麾下兵強馬壯,卻自始至終沒有做一件最該做的事——
奉六皇子為正統。
六皇子是永和帝幼子,其母瑾娘娘出身宋家。
當初東宮推斷,是吳越王派人劫了天牢,救走宋家餘孽,又攜瑾娘娘與六皇子出逃。
既然如此,他謀反之時,最該高舉的旗幟,便是“清君側,扶幼主”。
有六皇子這層正統身份在手,既能爭取宗室勳貴的支援,又能蠱惑民心,名正言順地與東宮抗衡。
可吳越王偏偏沒有。
他寧願背上一個“謀逆”的罪名,也要跟東宮硬碰硬。
僅僅是因為他對吳越軍的實力過於自負?
林川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吳越王能隱忍多年,一朝發難,絕非狂妄自大之輩。
他不可能不懂“師出有名”的重要性。
除非……
他手裡根本沒有六皇子這張牌!
如果當初的判斷是錯的呢?
如果劫天牢救宋家、攜瑾娘娘與六皇子出逃的,根本不是吳越王。
那幕後之人,又會是誰?
此人必須手握足夠的人力、物力,且對盛州的佈防瞭如指掌,甚至能在東宮眼皮底下行事而不被察覺。
當初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吳越王身上,只因為他離京城最近,而且吳越軍謀反。
可若拋開距離不談,其他藩王若真肯下血本,未必沒有這個能力。
這麼一想,最有動機的,反而是那個遠在北疆、看似置身事外的鎮北王,趙承業。
鎮北王手握北疆重兵,根基深厚,常年鎮守邊境,遠離朝堂紛爭,沒人能完全摸清他的底細。
他遲遲不肯表態,直到此刻才突然南下勤王,這時間點,卡的太準了。
既避開了戰局初期的混沌,又趕上了東宮勢頭正盛之時,恰好能將名利與兵權盡數收入囊中。
如果劫走宋家和六皇子的人是他……
那此番鎮北軍南下,恐怕就不是勤王那麼簡單了。
林川深吸一口氣,只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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