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府衙派出的人和林川手下的軍士宣講隊,深入各個村鎮。
坐在田埂上,與農戶掰著手指頭算賬:
“劉老伯,您想想,現在糧價是高,但您賣一石糧,得的銀子,到秋後還能買回一石糧嗎?怕是八斗都難吧?可您若換了糧劵,秋後實打實多兩鬥糧!這多出來的,可是您家娃的口糧!”
“張大哥,您家二十畝地,若用糧劵抵稅,明年就能少交六畝的稅糧!這省下的,不就是賺到的?”
“李嬸,您不是一直想給兒子租塊好地嗎?憑這劵,優先租,租子還減半!這可是安身立命的本錢啊!”
這些話語,樸實無華,卻句句敲在農戶的心坎上。
他們不懂什麼大道理,但他們懂得計算最實際的得失。
與虛無縹緲的銀錢貶值和商賈壓價相比,官府白紙黑字、加蓋大印的承諾,以及看得見的未來收益,開始顯現出強大的吸引力。
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出現了。
城西的王老栓,家裡去年收成不錯,還有些餘糧。
他猶豫再三,一咬牙,拉著一石糧食到了府衙指定的糧倉。
吏員驗糧、過秤,當場將一張印製精美、編號清晰的糧劵交到他手中,並鄭重登記在冊。
王老栓捧著那張輕飄飄的紙,手有些抖。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如同涓涓細流,開始匯向指定的糧倉。
起初多是像王老栓這樣有些餘糧、又敢冒險的農戶。
後來,一些中小地主也開始動心,他們存糧更多,糧劵能抵扣的賦稅也更可觀。
甚至有些城裡的商戶,也嗅到了商機,開始用銀錢向農戶收購糧食,再去兌換糧劵,指望秋後賺取差價。
太州城內,世子和二爺的幕僚們,依舊按部就班地彙報著青州的趣聞。
“殿下,青州那邊,還真有愚民信了那糧劵,陸續有人去獻糧了。”
“不過都是些散戶,三瓜兩棗,不成氣候。據估測,至今籌集不過千石,於大局無補。”
“千石?還不夠他林川麾下兵馬塞牙縫的。看來秦明德是病急亂投醫,陪著他女婿一起發瘋了。由他們去吧,且看秋後如何收場。”
他們看到的,是零散的、微不足道的數量。
但他們忽略了,這每一石糧食,都來自太州勢力無法觸及的民間最底層。
這是一條完全獨立於他們掌控體系之外的補給線。
而他們,也低估了這種聚沙成塔模式的生命力和蔓延速度。
青州指揮使司內,氣氛與太州截然不同。
胡大勇每日都將糧倉入庫的數目報給林川,數字從最初的幾石、幾十石,漸漸增加到每日數百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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