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膛起伏了兩下,手往桌上一拍。
“可他孃的不拼一把,也是死!”
這話一落,好幾個頭人對視一眼,有的點頭,有的皺眉,有的低下腦袋盯著碗底出神。
石門山扎西部的吐蕃頭人索朗從進了院子就沒怎麼開口。他身形乾瘦,兩頰的顴骨高高凸起,拿一根牛筋繩繫著辮子搭在肩上。
這時候才開了口。
“我只問一件事。”
所有人看向他。
索朗伸出一根手指頭,對準二狗。
“不苟將軍,你打過西梁軍沒有?”
院子裡一靜。
這問題實在有些無禮。
可在座的都是被西梁軍攆得丟了老巢的敗犬,對“能不能打”這四個字格外敏感。你嘴皮子翻得再漂亮,要是拉出去跟羯兵碰面連一陣都撐不住,誰肯把命交到你手上?
二狗笑了起來。
他從盆裡拿出一根羊肋骨,在桌上敲了敲。
“吐蕃人的訊息是不太靈通哈。那我問你一件事。西梁王那個老王八蛋,原先在晉地盤踞紮根,地盤佔著,大姑娘睡著,糧庫裡頭裝滿黃澄澄的麥子……怎麼連老巢都不要了,拖家帶口被攆賊一樣跑到關中這破地方來吃西北風?”
四下全沒了言語。
二狗冷笑一聲:“在晉地待不下去沒招了唄。把那幫羯族雜碎連鍋端攆著跑的,就是你眼前這幫鐵林軍的漢子。”
段六狼眉頭皺起來:“西梁可是有重騎,馬快刀沉……”
“羯族重騎算個鳥。也就是關著破門在你們這幫散兵遊勇面前顯擺。”
二狗一口唾沫啐在腳邊泥地,
“在我們公爺眼裡,別管騎的什麼烈馬,扒了皮全是褪毛的羊。真要算刀術精湛能打的,還得是關外狼戎的蒼狼部和黑狼部。草原上的狼戎王庭精銳,都聽說過名號吧?”
沒人吭氣。
狼戎蠻子的兇名,在座這些在西北荒野討生活的人全都聽過。
“不照樣被我們殺的殺,抓的抓?十幾萬狼戎精騎全軍覆沒,就是我們乾的!”
在場眾人全都愣了神。
有幾個人悄悄嚥了口乾唾沫。
護國公林川的威名,這小半年在周遭傳得滿天飛,但那都是傳言。
今天,這位護國公身前的不苟將軍,可算是親口證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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