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龍第一個開口:“公爺,這倆人說的靠不靠譜?萬一那些暗溝羯人也知道呢?”
“知道又怎樣?”二狗在旁邊接了一句,“那種破溝又窄又臭,羯人那個體格鑽不進去。他們連蹲茅坑都嫌矮,你讓他趴泥水裡爬三百步?”
幾個千戶忍不住嗤了一聲。
“先不說暗溝的事。”林川抬手止住話頭,“說說外頭。”
外頭的局面,比暗溝複雜得多。
前日林川率部抵達長安城外。大軍一路從華陰推過來,沿途看到的全是燒焦的村莊,連一間能遮風的棚子都沒給留下。
西梁王在長安城外,的確施行了焦土政策。
隆冬天,幾萬人的大軍駐紮在城外,糧草全得從後方調集。擱在以前,光這條補給線就夠讓任何一個統帥頭疼到睡不著覺。
但西梁王有一樣東西沒算到——橋。
浮橋的日通行量已經翻一倍,這已經足夠支援前線的作戰需求了。
更何況,還有正在修建的鐵索橋。
鐵索橋一共計劃澆築十座混凝土橋墩,目前正在澆築第五座,照這個進度,開春之前主橋面就能合龍。
一旦合龍,來自晉地的物資輸送就不再受天氣和水文限制,糧草、軍械、人員,想運多少運多少。
西梁王燒的是關中的地,斷的是關中老百姓的活路。
想斷林川的大軍命脈,他做夢。
“胡大勇,同步一下城南城東兩處營盤的情況。”
“是,公爺。”
胡大勇站出來,“城南大營基本成形,轅門立了,壕溝挖了一半。城東的進度慢些,不過也就差半天的工期,前日已經派人去附近幾個縣徵集民工百姓,願意幹活的,管飯管工錢,按鐵林谷的規矩來。”
二狗琢磨了一下:“公爺打算……擺出圍城的樣子?”
“沒錯。”
林川點點頭,
“營盤要修得像樣,土牆加高三尺,多建幾座箭塔,架上風雷炮,炮口對準城牆方向,輜重車隊進出走大路,白天走,旗幟全打出來。”
“把這個圍城的架勢做足。”
林川走到輿圖前,手指沿著長安外郭城牆劃了半圈。
“城裡那位現在最怕什麼?就怕咱們的火器,所以他把兵力分散在各個坊裡,拿百姓當肉墊子,等著跟我打巷戰。”
“那咱們就如他的願,拿火器攻城。”
“在城外大張旗鼓修工事、囤糧草、架炮臺。風雷炮每天定時轟城牆,從東南角開始,一段一段地啃。白天轟,晚上歇,第二天接著轟。打出來的節奏要穩,要慢,一看就是在搞正兒八經的攻城作業。”
“輜重車隊每天進出,走官道,明著來。弩車、攻城梯、沙袋,該搬的都搬,該堆的都堆。再挖幾條壕溝,從營盤往城牆方向推。一天推二十步,不急,慢慢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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