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剩下的人想起來要跑,對面的兵已經到了面前。
一個照面。
守軍直接垮了,潰得一塌糊塗。有的往南跑,有的往北竄,還有幾個聰明的直接把外甲扒了往巷子裡鑽,沒跑兩步就被坊裡的鐵林軍堵了個正著。
東面缺口最寬的那一處,足有五丈多。霍州營的戰兵一批接一批往裡灌,
有個百戶站在缺口內側,扯著嗓子指路——
“左邊那條街往西走,貼著坊牆走!右邊這條直接插到東市南門外頭!”
碎磚堆上人流不斷,前面的剛跳下去,後面的腳就踩上來了。有個新兵蛋子跳下來的時候腳崴了,一瘸一拐地愣在原地不知道該跟著哪波人跑,百戶一把薅住他後脖領子往右邊一甩——
“東市!順著這條道一直走,到頭就是!別他孃的回頭看!”
新兵蛋子被甩出去兩步,一個踉蹌差點又摔了,穩住以後撒腿就跑,跑出去十幾步又折回來衝百戶喊了一嗓子:
“百戶!我是丙字營的!”
“我管你哪個營,衝就是了!”
百戶氣得直罵娘。
“都他孃的快點!”
“鐵林軍的爺爺們已經在裡頭開幹了!”
“去晚了到時候連口湯都喝不上!”
“往裡衝,殺羯狗!”
後面的隊伍根本不需要他再多說什麼。一個個從缺口翻進來,找方向,撒腿就往裡灌。
“往裡衝!!”
“殺羯狗啊啊啊啊——”
這股子勁頭,攢了好多天了。
大戰之前那半個多月,各軍各營輪著番地搞了一件事——參謀部把從長安城裡蒐集來的情報,一條一條地整理出來,編成了冊子,發到每個百人隊。
冊子上寫的全是城裡漢人百姓的遭遇。哪個坊被屠了多少人,哪條巷子裡的婦孺被糟蹋了,哪個老漢被當街砍了腦袋掛在坊門上示眾。
不編不造,全是真事兒,有名有姓有地方。
百戶們拿著冊子給底下的兵念。唸到後來,有些百戶念不下去了,把冊子往地上一扔,半天說不出話。底下的兵坐在那裡,有人攥著拳頭強忍眼淚,有人低著頭咬牙,有人站起來就罵。
霍州營有個老兵,聽完以後悶了半天,問了一句:“百戶!能不能問問公爺,啥時候打啊?”
後來更直接,二狗從渭北大營帶了一幫從羯兵大營裡解救出來的百姓,讓他們當著全軍的面講自己的遭遇。
講的人哭,聽的人也哭。
哭完了就罵,罵完了就摔東西。
——字個四是覆回的到得,示請頭上去,住不彈來事出鬧怕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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