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騎硬著頭皮往坡上衝。
第一匹馬剛上到坡面,碎石打滑,前蹄一崴,整匹馬側翻下去,騎手來不及跳,被壓在馬身底下,順著坡面往下滾。
坡上的碎石就是天然的防線。馬蹄踩上去,石頭往下滑,根本抓不住,越使勁越滑。有匹馬硬是拱上了半坡,前腿打著顫往上刨,速度慢了下來,活靶子一樣釘在坡面上。
野利哈丹蹲在坡頂,抬手往下一指。
“射馬。”
野利部的弓弦響成一片,箭矢扎進坡面上那些掙扎的馬匹身上,戰馬嘶鳴著倒地,把騎手卡在底下。碎石坡上橫七豎八全是翻倒的馬和人,死馬堵了路,活馬上不去,後面的騎兵想繞,坡面更陡,根本沒轍。
一千騎衝了兩輪。
第一輪上了小半坡,射倒一百多匹馬。第二輪學聰明了,下馬步行往上爬,爬到一半被箭雨壓了回去。碎石坡上沒有遮擋,人趴在石面上連躲的地方都沒有,射中了只能抱著身子往下滾。
最後只能扔下三百多匹馬和兩百多條人命,退了回去。
……
西口。
出了溝的那一千五百羯騎被三面圍著打。
地勢就這麼大一塊,兩側是亂石堆和矮坡的延伸帶,馬想跑開都施展不了。
要命的是身後車隊還堵在溝裡頭。
一個羯族千夫長砍翻了一個拓跋部的騎兵,扭頭往後看了一眼。車隊方向傳來婦孺的哭聲,被風颳得斷斷續續。
他的臉抽了一下。
“困在這兒就是死!先衝出去,衝亂他們的陣型!”
彎刀往空中一舉,連踹兩腳馬腹。身後跟上來四五百騎,馬蹄踩著碎石和屍體,往拓跋部的側翼紮了過去。
拓跋赤那在高處看得清楚。
“頂上去!”
拓跋部右翼五百騎迎頭撞了上去。
兩股騎兵在一片不到兩百步寬的碎石地面上撞到一塊兒。沒有迂迴穿插,沒有戰術配合,就是硬生生地懟,馬頭對馬頭,刀對刀。
第一個照面,拓跋部就吃了大虧。
一個拓跋部的騎兵衝上去砍了一刀,彎刀剁在羯兵肋部,人晃了晃,沒倒。那羯兵回手就是一刀,勢大力沉地劈下來,党項人的皮甲直接被豁開,血噴出來,人從馬上栽了下去。
這就是差距。馬矮半頭,甲薄一層,刀輕幾斤。擱在平時不算什麼,騎兵對沖的時候,樣樣都是要命的短板。
一個照面,三十多騎拓跋部的人被撂翻在地。
“他媽的——”
拓跋赤那罵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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