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城全是戰場,一步退一步,一步死一步,把他們咬死在這兒!”
石虎聽到這話,滿臉滿眼就是一個瘋字。
“是!”
……
破曉風涼,城外整座大營已經醒了。
炊事兵把最後一批熱餅子夾肉塞進筐裡,抬著往各營送。戰兵們披甲列隊,弩手檢查弦機,火器營把藥包一包一包擺好,旁邊專門有人盯著火繩,誰敢湊近一步,先挨一腳。
四門之外,旌旗獵獵,攻城的架勢已經擺開了。
南門外五百步,昨夜趕出來一座觀戰高臺,臺上擺了數十把座椅。
林川鐵甲戎裝,坐在正中,阿茹公主坐在他右側,披著一件狼皮大氅,只用一根銀簪束著頭髮。
兩旁坐著的,是關中各部頭人。
昨夜趕到長安的党項三部頭人,也被安排在了臺上。
拓跋赤那坐得板正,後背離椅背還有半掌,手放在膝蓋上,隨時能站起來答話。折掘仁多本來想翹腿,被拓跋赤那一腳踩住靴尖,疼得齜牙,又不敢叫。野利哈丹縮在最邊上,懷裡揣著酒囊,手摸了好幾回,最後都沒敢拔塞子。
他小聲嘀咕:“這臺子修這麼高,摔下去老骨頭都得散。”
折掘仁多壓著嗓子回他:“你少說兩句,摔不著你。你要真怕,抱著椅子腿。”
野利哈丹瞪他:“你以為我不想?”
拓跋赤那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閉嘴。”
兩個人立馬老實了。
他們昨夜才到長安,剛交接完那些婦孺,渾身的血腥氣還沒還散乾淨,就被安排住進了暖暖的營帳。
沒等到林川接見,先收到了通知——“吃頓飽飯,明天看攻城。”
就這一句話,三個人一晚上都沒睡踏實。
看攻城?
怎麼看?
不用党項三部派兵上去當炮灰?
相比之下,阿木古、多吉、郝大黑這些人就自在多了。
說自在也不十分準確。
畢竟前頭是長安內城,裡頭還有兩萬多羯兵,炮陣一響,今天這座城就要見血。誰坐在這兒都不可能真當看戲。
阿木古端坐在林川左手邊,背挺得很直。
他現在是各部頭人裡腰桿最硬的那個。沒辦法,作為不苟將軍夫人的同族,又是關中各部最早與不苟將軍交好的頭人,而且還幫護國公聯絡關中各部,如今說他是關中最炙手可熱的部落頭人,沒有人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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