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有人接話:“何止李家!城北趙氏、南邊孫氏,哪家不是幾千畝起步?”
七嘴八舌的聲音此起彼伏。
沈懷璧身後一名年輕舉子坐不住了,站起來高聲道:“田籍乃朝廷機密文件,你一個幕僚從何處得來?莫非是私竊官府檔案?”
南宮珏看了他一眼,冷笑一聲。
“這位兄臺,田籍粗冊是每年張貼於府衙告示欄的公示文書,供百姓核對自家田畝登記有無差錯。你身為盛州舉人,連這個都不知道?”
那舉子臉漲得通紅,一屁股坐了回去。
臺下鬨堂大笑。
有人喊了一聲:“讀書讀傻了吧!”
南宮珏沒有趁勢追擊那個年輕舉子,而是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沈懷璧身上。
“諸位都聽清楚了。”
他的聲音拔高了半分,朗聲道:“都說田地是百姓根本,這話不假。可不知解元口中的百姓,究竟是哪一類人?”
“敢問解元,是周老六這般日日勞作、勉強餬口的農戶?還是家中坐擁良田、僱傭他人耕種,坐收租利計程車族子弟?”
又一名舉子當即拍案而起:
又一名舉子拍案而起,抬手直指南宮珏:
“你這是蓄意挑撥士農之間的關係!”
“挑撥?”
南宮珏看了那舉子一眼。
“我把賬本攤開,讓在場所有人看清楚誰出力、誰得利,這叫挑撥?”
那舉子被他這一眼看得渾身不自在,臉色漲紅。
南宮珏也不為難他,收回目光,朝臺下揚了揚手中的冊子。
“諸位都是明白人,誰種的地,誰收的租,心裡比我清楚。”
臺下安靜了一瞬。
然後一個粗嗓門炸了出來:“說得好!老子搬過來之前,在老家種了二十年地,一年到頭剩不下三鬥糧!”
這一嗓子像是捅了馬蜂窩。
“我從前租地,大半收成都要交給地主!”
“種子錢另算!”
“耕牛租用也要另算!牛拉壞了還得賠!”
這句不知道誰喊的,臺下頓時鬨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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